所以,他的目標又是什么
離開箭館,接下來該怎么做
讓一切回歸原位,無疑是溫隨至此以往的根本目標。
當初去箭館也是因那把弓和那句“明語將軍”,為從中找尋關于穿越的蛛絲馬跡,畢竟它們是唯一與過去的連接。
可事實證明那把弓再怎么碰觸也無用。
就連明語將軍,實際也只源于一本野史,說到底不過是漫長歷史中微不足道的渺小人物,對在世者而言連一抔黃土都算不上。
溫隨雙手交疊,額頭抵住手背,目光深切凝住那枚書箋上的字,呼吸蘊在胸腹無從紓解,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感覺無力。
難道就這樣放棄嗎
溫隨忽然抬起頭,像是想到什么般。
“爺爺”
輕輕念出這個稱呼,過于渺茫的熟悉感令人來不及細想,蜻蜓點水般掠過腦海,轉眼便杳然無蹤。
溫隨給溫從簡發去語音留言,約他當夜在陽臺見。
“爸,能跟我講講我以前的事嗎”
溫從簡似乎有心理準備,但看著面前神色鄭重的兒子,還是驚訝到半晌沒說話。
“我以為你會一直不想聽呢。”
陽臺靜謐,對面樓層稀疏亮著幾盞光,梁舒已經歇下,之所以依舊選在這個時候單獨面談,明顯是要觸及一些忌諱的地方,而溫隨需要了解的是全部。
“人總得要面對,”他說,“你們也想讓我恢復,不是嗎”
其實剛開始,溫從簡和梁舒確實時不時就跟他聊過去,他們急切地想要他想起來。
但溫隨不可能有反饋,他從一開始的毫無反應到后來在梁舒一遍又一遍近乎歇斯底里的“回憶攻擊”下,變得對這話題產生排斥。
每次但凡他們開始講述過去,溫隨就會默默走開,以示抗拒。
畢竟不屬于自己的記憶,他要來何用,而且溫隨也沒打算頂著別人的人生虛偽地茍活,既然遲早是要回去的,那存這么多勞什子的記憶,除了累贅還是累贅。
可現在不同,溫隨已經意識到,在箭館教室里因為席舟一句話而丟臉到掉眼淚時,他就發覺不對。
他從未掉過眼淚,所以在那一刻控制他身體的絕不可能是他自己。
溫隨腦子里自此浮現出某個以往從未觸及過的大膽猜測
原主的意識還在這具身體里
只因記憶缺失才會被深埋,而當記憶被喚醒時,“他”就會有些許程度的出現。
那照此推斷,倘若能找回原主全部的記憶,他的意識也當盡然回歸。
而一副身體不可能同時容納兩具靈魂,那他這個錯位者就會被取代,最好是能徹底離開,但也可能是會被永遠埋藏
哪樣都行,反正就算被擠出去,他也是回歸孤魂野鬼,無論何種結果,總好過冒名頂替。
“爸,給我講講吧,我想聽。”
溫隨已打定主意,要將原主的記憶全都找回來。
這就是他的短期目標。
“那好吧,”溫從簡考慮片刻,“你跟我來,到書房我給你看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