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的是“你這性子還真像你母親。”
前面就是民宿門口,梁舒邀請席舟再進去坐坐,被他客氣地婉拒。
“你們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忙,早點休息,阿姨和小隨一路順風,到家了給我個信息。”
“好,以后周末有空了我們再來。”
“隨時歡迎。”席舟正要告辭,忽又想起什么,“瞧我,差點把正事忘了。”
他從包里取出件東西,遞給溫隨,“送給你的,帶回去看吧,不是還沒看完”
借著籬門燈籠的光,溫隨看清他拿著的,是武經射學正宗譯注。
“這書有點厚,慢慢來不著急。”席舟見溫隨不接,又往前遞了遞,“里面的書簽可以隨便用,以后別特意還記頁數了。”
“”溫隨皺眉,“你怎么”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溫隨“”
“逗你的。”席舟笑起來。
民宿大門口的紅燈籠已經亮起,光線剛夠看清地上的路,席舟站在路邊,幾乎快跟最下邊那排燈籠平齊,他眼里醞釀著內斂而溫柔的笑,像倒映了身后朦朧的燈光。
溫隨莫名有些懊惱,感覺自己被戲弄了。
不怪他多心,明明看書時席舟都在教室上課,怎么會知道他一直看的是這本書而且他每次看完都按原樣放回書架了,自以為不留痕跡。
席舟難得開個玩笑,也知適可而止,很快解答了溫隨的疑慮,“其實這書我才買回來沒多久,剛看個開頭,但是某天整理書架的時候發現后面有被翻過的痕跡,而且看書的人應該很認真,所以看過的部分書頁和沒看過的部分區別還是很明顯的,你可以自己比較一下側面的顏色深淺,看我騙沒騙你。”
就這么簡單
姑且算勉強說得過去,可這也不能成為溫隨收下這書的理由,畢竟在箭館看是借讀,拿走就另當別論了。
“我不要。”無功不受祿。
他拒絕得干脆果斷,席舟看著自己手里的書,似乎拿他沒辦法,低眉想了一下,“那就當作是我這個做哥哥的,補給你遲來的見面禮。”
做哥哥的那他鳩占鵲巢,名不正言不順,就更不該收了。
溫隨正要再說,席舟卻忽然拿住他手腕,不容拒絕地將那書扣在他掌心。
“拿著吧,”席舟給完便立刻松手,臨去前在書的封面上輕輕一拍,“送出去的東西可沒有收回的道理,不然贈予的一方會很難做。”
哪怕強買強賣,也叫人無從反駁。
眼見席舟真要走了,溫隨還不肯妥協,執拗道,“看完我會還你。”
這份堅持讓席舟無奈,他在民宿的籬笆背朝溫隨揮了揮手,“看書別熬夜,不催你還。”
然后身影徹底融進夜色,并入遠方的萬家燈火。
那天晚上溫隨并沒有翻開那本書,到第二天回家里,他隨手將書放在臥室書桌上,直至晚上洗漱完,打算睡覺前才又一次注意它。
扉頁夾的書箋和原來那支顏色不同,邊緣一截短短的藍色穗子露著。
他將書箋抽出來,只見淡雅油墨印著三山半水,留白處手寫有一句詩,字跡溫隨認得,是席舟的。
“心平體正,持弓矢審固。射者各射己之鵠,必先有其志于其所有事,然后有的放矢也。”
非原句,被改了幾個字,那寫在這里的意味便不言而喻。
問完為什么射箭,還要問他短期和長期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