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都走了,梁舒才收回目光,感嘆道,“這姑娘也進淘汰賽了吧真不簡單。”
吃飯的聲音忽然暫停,方助教頓住筷子,偏頭看看韓助教,欲言又止。
“她是進了,可惜不能參加比賽。”
韓助教到底是男生,不如方助教含蓄,再加上年輕藏不住心眼,這一出口就沒收住,明顯帶著忿忿不平的情緒。
溫隨沒有很意外,上次有聽到一點冉冉父親和席舟的對話,剛看到她換掉漢服就確認了,只是才知道,她的成績原來真的進了淘汰賽。
相比之下梁舒就有些尷尬了,韓助教剛說完那么一句,飯都不想再吃,悶不吭聲收拾飯盒筷子,說要出去給席哥幫忙,也走了。
留下方助教緩和氣氛,“其實按這次比賽本來的規則,冉冉的情況就不能報名的,是席哥替她爭取了。”
“而且冉冉學的是反曲弓,傳統弓也不算她的強項,說白了她主要是想體驗一次這種比賽,獲得更多的臨場經驗,所以開始報名的時候就約定好,不管排名賽成績如何,她都會主動棄權后面的淘汰賽。您看她現在和她爸媽留下來,我猜肯定是想繼續看下午的比賽。”
梁舒沒想到是這樣,“怪我事先沒了解清楚,難怪韓助教”
“這種事哪會所有人都知道,您別放在心上,”方助教忙安慰,“大家都是替冉冉覺得惋惜,但確實沒辦法,主要還是咱們這方面的賽事太少了。”
“那冉冉還有機會參加別的比賽嗎”
“也說不好,今天已經算市級的比賽了,以往像少年組只有重點體校和射箭重點學校有正規比賽,這種針對普通中小學的根本沒有,市里不愛組織,因為沒多少能參加的,更沒什么人愿意看。”
方助教搖搖頭,十分無奈,“其實去年第一屆辦成那樣,開始就沒打算繼續辦第二屆的,說白了體育項目也分商業價值的不是”
“話雖這么講,”梁舒當然理解,“但作為一個外行,我覺得今天的比賽組織得還不錯,那些小選手感覺也挺喜歡這種活動的。”
方助教笑了,“要是席哥能聽到,一定很高興”
“小舟”
“是啊,要不是他一直跟箭協爭取,今年能不能辦成都兩說,更別提他找家長學生發問卷,聯系學校做調研,熬夜寫方案搞策劃”
方助教數著席舟做的那些事,開始還眉飛色舞,后來卻越說越小聲,像被現實壓得泄了氣,“真的已經夠盡心盡力了,除了我們幾個,沒人知道他有多希望這場比賽能辦好。”
“”梁舒驚訝得不知該怎么說。
方助教似乎也沒胃口繼續吃飯,默默收起飯盒,“可惜就算今年辦成了,也保不定明年、后年,光憑他一個人還是太難了。”
溫隨在旁聽著,忽然想起那天在多功能教室,席舟仔仔細細畫布局圖,指給他看、與他講解,幾根簡簡單單的線條,在他那里如數家珍。
彼時只覺得啰嗦無趣,現在才知,原來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