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意點點腦袋:“爹爹給承意買了冰酥圓子,承意愿意。”
杜衡點了一下小崽子的鼻尖:“你這個貪吃鬼。”
秦小滿道:“那是送到外頭去,還是請人來家里”
澹策盤腿坐在桌子一頭,一巴掌下去拍碎一顆花生,粗手粗腳的把拍碎成幾瓣的花生從灰灰里撿出來放在一邊,準備給承意吃的。
一知半解的聽到秦小滿的話,一骨碌爬了起來沖到承意身前,張著胳膊把承意攔在身后:“不能送哥哥出去”
秦小滿看見壯小子聳著濃黑的眉毛,兇巴巴的像只小土狗,失笑:“你不過是還小暫且用不上讀書,等你像哥哥那么大也一樣要去讀書的。”
杜衡索性把澹策也抓到了懷里,道:“好的夫子學究不好尋,專門教導哥兒姑娘的學究就更難找了,不管是出去也好,還是把人請到家里來,還得看能不能尋到人。”
“是啊。”秦小滿道:“我先時到馬家做客的時候也同馬家人提過一嘴,許是他們并沒有教導哥兒姑娘的打算,也都不曉得哪里有專門教導哥兒和姑娘的學究。”
縣城是小地方,很多東西都不具備,更何況是秋陽縣這般能溫飽富足之人乃鳳毛麟角的秋陽縣。
“無妨,既說定了這事兒,我便好生留心著。”
秦小滿點點頭,兩人沒說好一會兒的話,食肆里頭雖生意不錯,但上菜卻依然還是挺快的。
不多時方才出鍋還冒著熱氣的菜就上桌了,小崽子喜歡的夏冰宴也一并端了上來,熱菜冷食擺了一小桌子。
承意已經完全可以靠著自己一個人完成吃飯這一項偉大的任務了,他端著小碟子一邊吃一邊喂澹策,完全不用爹爹操心。
張著大嘴巴的澹策就像個桶,喂什么進去吞什么:“哥哥把不喜歡的青菜放澹策嘴里。”
杜衡覺著兩個小崽子吃的有意思,也便由著兩人自己吃去。
他夾了一塊淋了酸甜汁的醋魚挑了刺放進了秦小滿的碟子里。
秦小滿毫不客氣,端起盤子把魚肉都倒進了嘴里,又把盤子給杜衡推了推。
休沐日后,杜衡回了前衙的頭一件事便是考課前來應招的吏員,當日天公不作美,清早上就響了雷鳴聲,天亮的時候大雨傾瀉而來,屋檐水都給拉直了。
杜衡到前衙倒是近,傘都不必舉就能到理政堂。倒是衙門里的官吏從外頭來上衙,多多少少都受了點雨淋,清早上諸人都有些狼狽。
原本預備是在衙場石坊前面試的,但是今兒個衙場上水都起股了,面試只有轉到二堂去。
杜衡自是不必說做主考,另外又把各部門缺人的主事叫了來做陪選。
前來應選者有富足人家,但多數也都是些平民老百姓。
快到時辰,報了名前來應選之人都在二堂外頭的走廊上排隊等著,各自都擦著身上的雨水。
天公不作美大家體態都有些狼狽,想來縣太爺可以理解,但即便如此,諸人也盡可能的想在面考的時候稍微體面一些。
“還沒開始吧”
“趕的正巧,馬上唱名了。”
好心應話的人說完,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姍姍來遲的年輕人,渾身濕的跟落進了水池一般,一步一個水腳印在廊地上,半條褲腿都是濕的。
年輕人彎著身子擰著濕噠噠的褲腿,水一股股的擰出來。
“你這是不小心跌到了水池不成,如何打的這么濕”
“我今兒一早從村里過來的,雨大路泥濘,鞋子半面都是稀泥。我想著與其泥腿子來縣衙臟污了地板,干脆跳進了路邊的水渠里洗了個干凈,反正雨大都淋濕了,這天兒也不冷。”
男子大量了年輕人一眼,擺了擺頭。
“江豈,魏佰,陳原林八人進門面選。”
念到名字的幾人暗暗吸了口氣,隨著干員一同進了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