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疊起眉毛:“多謝大人教誨。”
“你得王爺看重,本官也有心提拔,但凡事也還得看你本事。”
杜衡曉得這所謂的有心提拔半真半假,不過是上官籠絡下屬的慣話而已,看本事倒是真的。
他自深知這些。
午后,齊知勝舟車勞頓,在二堂歇息午睡,杜衡回了內宅前去料理夜飯。
為了避免耽擱地方上秋收諸事忙碌,知府會在秋收前盡早巡完各縣回城。
如此自不會在哪個縣城多耽擱,只要縣里未有大的紕漏,隔日便會前往下一個縣城。
蔣作無做了五年訓導,又干了四年教諭,自是曉得上官下巡大抵的路子。
眼線回報杜衡回了內宅,他便借著縣學之務稟告而去二堂等著見齊開勝。
齊開勝方才午睡起來,凈手洗了個臉,窗外日光仍盛。
他把官袍穿上,想著明日得早些啟程。
“大人,蔣教諭求見。”
齊開勝擦了擦手:“他來做什么”
“說是有縣學之事稟告。”
齊開勝重視讀書人,聽聞是縣學的事,雖是不喜這般老家伙耍心眼,還是道:“讓他進來吧。”
“下官參見知府大人。”
齊開勝坐于主位上,沖著跪在地上的蔣作無招了招手:“起來。”
“知府大人素來關切讀書教化之事,這些年秋陽縣貧瘠讀書人少,經費有限縣學也辦得不好,下官管著縣中教化之事心中常有慚愧。”
秋陽縣在六縣中樣樣屈居末尾,這些齊開勝也早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所幸是今年比之往年縣學中多記了五名讀書人,下官見此不經感懷安慰。”
齊開勝看了一眼錄冊,面上微微一笑:“不錯,陛下加大了科考錄用的標準,縣學能在此增添生員實屬不易。”
他合上冊子:“這也是你的功勞,想必新縣上任后,在杜衡的領導下秋陽縣會越來越好。”
既見說到新知縣,蔣作無借機道:“杜知縣年輕,自是臨政能干,只是”
“可有不妥之處”齊開勝看向欲言又止的人:“本官前來巡縣便是想見新任官員是否盡職,有什么你說便是。”
蔣作無當即跪下:“知府大人清斷,杜知縣自正任后便暗示號集當地鄉紳富戶獻禮祝賀,攬收錢銀千兩之數。生活過得驕奢,日供陳冰解暑,又大肆宴賓請客”
“朝廷律禁官員私收財禮,下官看在眼中實為不妥,秋陽縣本為窮困之地,若是讓老百姓知道縣太爺如此,百姓作何所想。”
齊開勝凝起眉頭:“你這是要諫告杜衡”
“下官不敢冒言,只是一心為秋陽縣百姓所想。此番絕非胡言,有賬本為證”
蔣作無跪地將一本賬簿附上。
齊開勝取過賬簿翻了一翻,看向蔣作無:“你的意思是杜衡私收財物后,用這些錢生活奢靡”
“下官不敢妄自揣測,只是證據確鑿,下官也傷懷,上任知縣才走,好不已易迎來新縣正任,卻不想杜知縣如此不端。此番作為,利用職務之便謀取私利,老百姓豈非苦不堪言”
“下官終日惶恐,深知知府大人公正嚴明,這才戰戰兢兢據實上稟。”
齊開勝看著一派衷心正直,不畏強權模樣的蔣作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