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齷齪的便是讀書之家,窮酸卻還自視清高,端的跟官老爺一般。這些鄉紳也是,一頭瞧不起商戶的銅臭味,一頭還不是靠著商戶扶持過個體面。”
老太太聽著一通又一通的埋怨,好好的天氣也被說的有些不大舒坦了。
“也不是每戶人家心思都壞,我知你嫁到秋陽縣吃了苦頭,那姑爺風流婆婆也不好相與日子是難過。可昔年我和你爹勸你莫要嫁過去,你自不聽醉心在那讀書人身上,今日苦果也是一早該有些預料。”
夫郎聽到自己母親說這般話,心里很是不快:“母親不偏幫著自家哥兒說話,倒是還埋怨起我來了。我少不知事,爹娘如何不好生阻攔,便是嫌哥兒麻煩,到底是偏袒著哥哥。”
“越說越是不成體統了”
老太太面上帶了慍氣,剝開扶著自己的手:“你自行轉轉吧,春來困乏,我且去趟會兒。”
云青文見著母親離開,心中更是氣悶。
他踏著步子往兩個耍的正歡的小崽子跟前去。
“小叔,你來啦”
云青文垂眼看著云奪:“你這小子合當也少吃些,臉圓的跟那銀盤長了眼鼻嘴一般,往后長大了生的肥頭大耳的就是家業再大,只怕也難尋個好人家的姑娘哥兒。”
云奪疊起眉頭,撅著嘴兇道:“祖母說了小孩子要多吃肉才能長高”
云青文嗤笑了一聲:“那是把你當豬養呢,等你爹回來看你胖成這樣看還讓不讓你吃肉。”
話畢,他又看向捧著個里頭裝了錦鯉小陶罐的承意:“你這小哥兒叫什么名字啊”
承意覺得面前的叔叔有點兇,但還是禮貌道:“我叫承意。”
“捧著這魚作何”
“這是我送給承意的,帶給他的小弟弟。”
云青文道:“你弟弟多大啦”
承意說道:“八個月啦。”
“那么大點小家伙曉得看什么魚。”
云青文看著白乎乎的承意道:“你可真是個傻孩子。”
云奪叫囂著:“承意才不傻”
“他不傻還巴巴兒端魚回去給他弟弟。”
云青文沒好氣道:“現在家里有了小弟弟你爹可就不疼你了,心思都放在你那能承繼香火的弟弟身上。有好吃的好玩兒的,貴重的要緊的都想著你那小弟弟,你可就沒人管咯,再長大點隨便找個人家也就匹配了。”
他看著承意大大的眼睛:“你家里什么就都是你弟弟的咯。”
承意眨了眨眸子:“才不會,爹爹對我很好。”
“家里就你一個自然是對你好,有了弟弟那還能一個樣”
陶罐啪的一聲落在了地上,小錦鯉失了水在地上啪啪打著曬熱的石板。
云奪看見陶罐摔的粉碎,承意都要哭了,他連忙過去推云青文:“小叔,你討厭你趕緊回你家去”
云青文看著眼睛紅彤彤的小崽子,大眼睛濕漉漉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他挑起眉毛:“看吧,等你小弟弟長大了就跟云奪兇我一樣兇你。這里本來是我的家,但他卻要叫你回別處去。”
承意揉著眼睛,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突突就往外頭跑去。
“欸,怎么就走啦。”
云青文抓住小胖子的手:“你的小伙伴都走啦你還在這兒推我。”
秦小滿方才送走了杜衡走回來,還沒到家門口就見著了從云家哭著出來的小承意,他蹙起眉頭:“承意怎么了是不是摔倒了”
“阿爹。”
承意撲到了秦小滿的懷里,吸著鼻子嚶嚶啜泣:“有個,有個叔叔說有了弟弟爹爹就不疼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