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里正一直都是依例辦事,以前沒有提高那是給了咱們情面,您現在要是再去鬧事,那恐怕是一點情面都沒了,以后更沒好日子過。”
趙杞勸住了自己老娘。
“我算是瞧出來了,這田灣村里的都是些趨炎附勢的主兒”
趙杞擺了擺頭,又何止是村里,這天底下哪里不是如此。
若非如此,怎又還會有人擠破了腦袋,傾家蕩產都想考個功名在身上
“杞子,你,你打今兒起也讀書娘讓你讀書那杜衡忙著料理田地都還能考個第一出來,你以后再不下地,全心在家里讀書,不信還考不出個功名來”
趙杞聽聞這話一下子夾緊了腿,自己是不是讀書的料子自己心里還是有數,字都不能全數認清,他怎考的出來什么功名。
“娘,您可別氣糊涂了。我,我可讀不來什么書。咱家里以前的日子不也好好的嘛,只要你以后不在村子里嚼舌根去得罪秦家,還是跟以前沒什么差別的。”
趙娘子見自己向來聽話的兒子都學會駁她面子了,更是生氣,破口大罵“以前那秦小滿是要嫁你的,現在撿了個瘸子回來還考中了童生,你臉上不臊得慌啊就沒有一點爭的骨氣”
趙杞先時心里是很不平的,但自打在廟會上想整杜衡不成反挨了一通打,在床上躺了兩個月,心思倒是端正了不少。
要緊是痛在身上長了記性,現在可再沒心性兒跟人爭什么了。
媳婦兒待他好,一直又寬慰勸著他,現在小滿過的也不錯,孩子都有了,兩廂也該各自過好日子。
他覺得他媳婦兒說的也沒錯,就是他娘生性要強,一直還耿耿于懷。
眼見趙杞不說話,趙娘子瞪眼看向鄭彩娥“就是你把我兒子教成這樣的現在都不孝敬長輩了”
“娘,杞子又不是三歲小孩兒,我就算真教他,要是不對的,他心里就沒數嘛。”鄭彩娥提起背簍甩在背上,沒功夫跟她這婆婆拉扯“下地去了,不緊著耕種今年怕是還要自己補貼糧食進去。”
趙杞頂了回嘴,只怕留在家里又挨他娘訓斥,連忙也拿起鋤頭跟著鄭彩娥出去。
看著自己兒子跟在鄭彩娥的屁股后頭,趙娘子氣的腦子發昏,這家里越發是鄭彩娥在做主了。
兒子聽她的不說,連自己丈夫也越來越向著鄭彩娥,反倒是她說話是越來越沒人聽。
真是小看了鄭彩娥,沒想到是個這么厲害的主兒。
雖然有些不想承認,但多少她都有點后悔給兒子找這么個媳婦,當初要是讓秦小滿進門,怕是也比這個好拿捏一點,至少她說什么外頭的人會更向著他一些。
秦小滿有什么直來直往,也不像家里這個會邀買人心。
她煩悶的要死,糧產的事情也是讓她心絞痛,冷靜下來,里正的警醒也讓她心里暗暗打了個寒顫。
經此一事,她心里再不甘也不敢如何了,再橫說到底也只是個農婦,只靠著潑辣不講理一張嘴厲害。
然則家里只有幾畝地值得炫耀,沒做官兒的也沒經營生意,這手頭有點子權利的動動手指就讓她喘不過氣來,若真被算計來,他們家如何頂的住。
村里倒是安生了些日子。
過了幾日,家里的農田灑下谷種后,杜衡閑了下來,他收拾了一番,依言去了一趟縣城的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