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粟蒸熟時滿屋子都飄著糧食的香味,眼見粟米變得黏糊,從大蒸桶里取出放涼,再逐一鋪到另一容器之中。
因糧食多,杜衡拿的是素日里裝水用的圓形大水缸,鋪一層粟米均勻撒一點搗碎成粉的酒曲,裝完粟米以后壓緊封口。
處于發酵中的粟米要放置在陰涼處,天氣太大很容易壞掉。
待其發酵兩個多月后,再入鍋進行蒸餾,提取出來的便是蘆粟酒了。
杜衡算著時間,屆時差不多剛好進入秋收尾聲,能空出手來提取。
釀酒說來步驟雖是簡單,但蒸煮糧食的熟度,放冷入酒曲的多少等諸多細節都需要認真把關,稍一疏忽酒的口感便不同,更甚出不了酒。
杜衡以前家里有一個小酒莊,酒樓的酒都是自供,倒是因為新鮮跟著老師傅學過一點,但并沒有專攻。
而下也算是派上了用場,許是不能靠著制作美酒佳釀來養家糊口,但是給自己夫郎解解饞想來問題還是不大。
但畢竟因為不夠熟練,他還是很保守的只用了五十斤蘆粟,糧食是自己辛勞種植的,一絲一縷當思來之不易。
一斤糧食大概出酒三兩多點,五十斤的蘆粟也只能出酒十多斤。
如此算下來酒肆的酒價格當高,不過現在市面上酒價高的自然是讓人咂舌的,可平常老百姓吃點酒水實惠的也有幾文一兩的,但這種薄酒多數摻水,味道一般。
先時他們席面兒上用的酒便是三十文一斤的,算下來一兩可謂十分廉價了。
這要是純純用糧食釀出來不摻水的濃酒,可是能賣上百文一斤的。
秦小滿守著缸子,心里期許不已。
想著上百文一斤的酒,他還從不曾吃過呢。
夏雨落的大,鋪天蓋地的來天也黑的比往常早些。
秦小滿想著往后家里都有酒吃了,省著沒吃完的那半葫蘆酒幾乎給喝了個干凈。
哄著杜衡說下雨天冷,喝點酒暖暖身子。
杜衡看著臉喝的微紅的哥兒,落雨天氣倒是無事,便無奈道“也就縱你這回。”
下雨天氣再吹點風穿的單薄還真有點冷,夜里杜衡照舊點著燈讀書。
秦小滿夜里吃了酒好睡,一頭栽在床上又涼快,不一會兒呼吸就平穩了,外頭轟隆的雷鳴聲都沒把人吵醒。
杜衡翻著書倒是被窗外一會兒亮起天和滾下聲勢浩大的雷聲給驚到。
盛夏的雨夜,伴隨打雷聲大的駭人,杜衡看了一眼外頭,刺眼明亮的閃電撕裂開黑暗的雨幕,怪叫人心驚的。
幾十年的老樹都被風左右的扯著,在閃電之中晃蕩影子如同鬼怪一般。
而今沒有避雷針,這樣的天氣若非急事還真不敢在外頭走動,被雷劈中的概率可不小。
杜衡心里有些亂,許是又想起了自己突發意外的那天晚上,也是這般的大風大雨。
他趕緊寫完一篇文章收了筆,也比往時早的進了被窩,伸手抱住已經睡暖和的小滿,實打實的觸感和體溫才讓他心下稍稍安穩了些。
風雨聲大,杜衡雖有困意,但一直睡不安穩。
他翻著身子,也不曉得已經什么時辰了,隱隱聽見屋里好似有東西挪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