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冉心中怦然一動,可以隨意操控的人偶
他情不自禁問“如何做到”
風長離道“只要他本人的意識永遠徘徊于溯回境中,他的身體就會成為一具空殼,你就可以得到他的一切,不止是這張臉。”
東方冉想了想,仍有疑慮“但謝映之身為玄首,精神力非尋常人可比,怎么樣才能讓他的意識永遠困于溯回境中”
風長離意味深長道“即使他是玄首,也不是無懈可擊的,他也有弱點和破綻。”
東方冉討好道“看來主君已經找到了”
風長離坐回古琴前,手按上琴弦“云心月性,卻身陷凡塵,怎不讓人嘆息。”
詭麗幽纏的琴聲從他指間綿綿不斷地流淌出來。
風卷起雪花飛旋,飄落在謝映之烏黑的長發間。
溯回境
朔風呼嘯,大地一片蒼茫。凍云黯淡,醞釀著一場大雪。
“將軍不可再繼續進兵了。”謝映之蹙眉道,“幽燕苦寒,若再勉強支撐,怕不長久。”
云越聞言臉色驟變,憂心忡忡道,“主公,天寒地凍大雪將至,我軍缺乏御寒之物,不如先退兵回雍州,來年再戰。”
“不可,咳咳咳,”蕭暥話沒說完就被一陣咳嗽聲打斷,他用手捂著唇,清瘦的肩胛咳得微微發顫。
入冬以后,他的畏寒之疾時時發作,加上軍營艱苦,征戰勞累,病勢愈加沉重。
但是如果退兵,不僅前功盡棄,以他江河日下的身體狀況,來年還有沒有余力北伐就不好說了。統一中原之志將難以實現。
他緊皺著眉心勉強止住咳嗽,黯淡的燈光下,潔白的帕子染上一點怵目的殷紅,被他悄然卷在手心,道,“讓諸將來中軍議事。”
羊皮地圖在案頭攤開,燭火昏昏照著蕭暥蒼白的容色。
眼下的戰局非常不妙,守將馬孚在東方冉的建議下退守武邑城,跟他打起了消耗戰,堅守城池,深溝高壘不出。想要利用北地的嚴寒拖死他的大軍。
仿佛是這天氣也在幫馬孚的忙,風中有凜冽的霜雪氣,一場大雪即將到來。
程牧神色凝重,他知道北境的雪一下就是十數日,積雪沒膝,冰封千里。
“主公,大雪將至,我們御寒物資短缺,到時勢必會有士兵凍傷。”
“得速戰速決拿下武邑。進城避雪。”
“可是馬孚固守不出,如何拿下武邑”
蕭暥的目光落在地圖上的漢昌城的位置。手指輕輕敲了敲。
“漢昌”程牧一驚,這倒是沒想到。
漢昌城是離他們大營并不遠。更難得的是,漢昌郡守張巖在城內囤積了不少物資,兵力卻很薄弱。
蕭暥道“集中兵力拿下漢昌城,入城修整補充物資,等到這場大雪過去,再與馬孚決戰。”
“喏,我這就去準備”程牧興奮道。
“程將軍且慢,”謝映之站起身道,“漢昌城郡守張巖為人寬厚,在城中囤積物資,收留流民過冬,若將軍出兵攻打,城中百姓又要遭受浩劫。”
“這”程牧無措地看向蕭暥。
蕭暥低咳了幾聲后倏然抬眼,眸光冷冽“先生仁義,可這是亂世。”
爾虞我詐,視人命為草芥的亂世。
謝映之愕然看著他,許久,目光中流露出一縷失望。
“去罷。”蕭暥朝程牧揮了揮手。
“等等,”謝映之道“不如這樣,我去漢昌城說服張巖,開城門讓大軍進城避風雪,如此不用動兵戈,將軍認為如何”
蕭暥道“先生乃名士,張巖表面上不會拒絕先生,但一定會拖延時日。”
謝映之道“倘若游說不成,將軍再行進兵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