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西陵不與他多言,默然在榻前坐下,長期握劍執鞭的手力度精確,撫上溫軟細膩的肌膚,沿著肩胛往下,順著清瘦的背脊,再到纖細的后腰,指端撫過之處,仿佛在光滑的絲緞上漸漸展開一幅絕妙勝景來。
魏西陵的手指修長有力,動作沉穩。蕭暥舒爽地哆嗦了下,“就這樣,用力點。”
隨即他感覺到魏西陵指端一凝。
怎么啦
蕭暥撩起眼梢悄悄向后一瞥,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靠,那狗尾巴花又出來了
而且還不但是那狗尾巴花
他后背如初春冰雪的肌膚上,淡金色的鳳鳥張開羽翼舒展如云,和嫣紅的花枝旖旎盤繞在一起,時而上下翻飛,時而繾綣繚繞,像是一場金鼓齊鳴的鏖戰,更似一場金風玉露的抵死纏綿
蕭暥老臉一紅拽過被褥,連青梅帶狐貍卷進被子里,表示不要再看了。
結果他也就藏了腦袋,后腰還漏在外面,那柔韌的腰際嫣然探出一枝花蔓,仿佛于冰雪乍破之際,綻開一抹輕紅,神鳥的金羽翩然穿引花間,款款繚繞翻飛,穿過金風細柳,沿著流暢起伏的線條,探入溝谷幽深處
魏西陵劍眉緊蹙,目光冷靜又克制,一絲不茍地檢查完畢,“謝先生果然周全。”
全身都畫滿了
謝映之答道應該的,魏將軍過獎。
蕭暥你們兩夠了
隨即他見魏西陵抬手將幾枚滾散在榻上的梅子拾起,遞給他,“我這便向衛夫子說明緣由。”
蕭暥注意到他手指骨節緊繃,淡青的筋脈微微突起,像在隱忍克制著什么。
“先生,我怎么覺得他有點生氣”
謝映之輕訝道嗯
然后他想了想也許魏將軍也看出來了罷。
蕭暥看出什么
當日,謝映之在蕭暥身上提筆作畫之時,蕭暥就曾問你們把我當棋盤還是當地圖
謝映之答道是戰場。
“你即戰場。”他道,
是玄門和蒼冥族的戰場,也是皇室和諸侯的戰場,是軍方和世族的戰場,也是九州和蠻夷的戰場。
蕭暥臥槽,這么說來,他真是集火力之大成者啊
謝映之魏將軍大度,與其說他是生氣,倒不如說是
這時他忽然一頓,目光停留在榻前的漆繪屏風上。
屏風的邊緣,一只小小的飛蛾悄然飛去。
次日清早,朝陽初照,庭院里春色葳蕤,一樹雪白的梨花掩映著深色的屋宇。
云越站在臺階上挑眉冷眼地看著魏瑄,刻意道,“主公和魏將軍昨晚同榻而眠,徹夜長談,現在怕是還沒有起身,殿下回去罷。”
魏瑄微一怔,一團花影落在他眉目間,遮過幽沉的眼神,“我知道,我是來找云副將的。”
“找我”這倒是有點意外。
莫不是為了昨晚的事情來報復他
云越心中掠過一絲冷笑,且看他搞什么花樣。
“說罷,何事”
魏瑄道“此番黃龍城之戰的文書是云副將來寫的罷”
自從蕭暥穿越以后,古文功底不行,一落筆就要穿幫。所以他假托事忙,一應文書都由他口述傳達精神,云越來遣詞造句代寫,他也就最后簽字蓋印認可。
此番黃龍城之戰已經結束,就要有一份文書向朝廷和皇帝說明戰爭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