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賭上了玄門的安危和自己的性命,無論如何,千葉冰藍的栽培方法,他必須得到。蕭暥拖不了那么久,能早一天讓千葉冰藍開花都是好的。
齊意初見他轉身出去時目光幽沉,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
齊意初記得魏瑄曾經說,他是亂世中的火焰,若燃盡了,便是長夜。我想,留住他。
齊意初心中微嘆,如果那人像寒夜幽窗前的燭火,這孩子就像是奮不顧身撲火的飛蛾。
謝映之讓她指導化解魏瑄的心結,怕也是明知無用,卻也無奈之舉。
這哪里是心魔,這是亂世中的倚賴,是沙場上的生死托付,是那個孩子在這飄搖風雨中,唯一的溫暖,甚至是年少初萌的情愛
齊意初挑亮燈,開始推敲著魏瑄留下的古法。
她秀眉深蹙,她知道這個所謂的古法來路恐怕沒有那么簡單,傳當年大夏皇室精通各種奇花異木的栽培她也看出魏瑄有所隱瞞,但她已不想深究來源,只要是能治好蕭暥的噬心咒。
就在這時弟子來報,“師父,青鋒師兄來了。”
青鋒是衛宛的弟子,衛宛不在時,負責洛云山的大小事務。
青鋒這么晚來,齊意初隱約感覺到有些不尋常,“請他進來。”
青鋒面色嚴峻,“齊師叔,玄門中有弟子通敵。”
齊意初不解道“孫適不是已經自食其果了么。”
青鋒道“并非孫適,事關玄門安危,此事必須立即通知師父。”
黯淡的月光照著一片斷壁殘垣,衛宛帶著九名弟子追到了這里。
這幾天衛宛率玄門弟子在富春、南野兩縣連殲了近百蒼冥軍。最后追著這一股殘兵進入了這一片塢堡。
月光從高墻上照下來,巷子盡頭一道黑影忽地一閃。衛宛眼疾手快一道符法打了出去,紅光急掠而過,正中那影子的后腦,那人便像一根干枯的木樁般直挺挺地倒下。
衛宛上前查看,果然又是一個活僵。難怪最近總有新墳被刨開。
這些活僵經過一定的防腐處理,肌肉還保持著韌性,指關節也沒有完全僵硬。這些活僵不像溯回地里那些古尸,有那么強的戾氣和攻擊力,被符咒法術擊中后多半就麻痹不起,衛宛上前一劍斷下頭顱,以免反撲。
巷子里又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
“追”衛宛道。
黑暗中寒光閃閃,傳來刀劍撞擊的激烈聲響。
這些蒼冥族的士兵,小部分是北狄奴隸,大部分是活僵。這些烏合之眾戰力不強。
一番廝殺后,這些殘兵只剩下一人。
這時,月光埋入云層,在天井里投下一團暗影,塢堡里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風中隱隱飄來一縷陰森的鐵銹味夾雜著不明的腐朽氣息。
“這好像這是個人,”一名玄門弟子道,“正好抓個舌頭回去”
他說罷縱身躍起,長劍凌空揮出。
衛宛忽然注意到這個人和剛才那些殘兵有點不同,“等等,”
但是已經晚了,只見那士兵忽然抬起頭,赫然露出一雙陰瘆瘆的兇眸。
他凌空握住劍刃,連人帶劍一把拽近,鐵鉗般的手掌像掐小雞似的掰住那弟子的脖頸一折,黑暗中響起清晰的骨骼斷裂聲。
“師兄”另一名弟子舉劍疾刺而去。
那怪人低吼一聲,單手舉起具那尸體凌空拋去,長劍刺穿尸體,那弟子半空中對上一張痛苦扭曲的臉,心神震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