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暥握著他的手,一球擊出,姿勢漂亮地飛起,當然,球也飛了。
蕭暥
他不信了,放開云越,緊接著又擊了三個球,全都瀟灑地打偏了。
蕭暥幾年都沒打桌球了,加上這臨時搭建的桌子矮,他身材頎長,比大部分人高出一截,總是壓下身瞄準也挺費勁。結果姿勢極好看,就是打不中球,泥煤的,蕭暥不服了
某狐貍灰頭土臉地表示“本帥戎馬倥傯很久沒有娛樂了,等我找回狀態就唔。”
他話音未落,手便被人握住了,隨即腰間被輕輕攬住,動作行云流水,顯然是慣犯。蕭暥一懵,誰敢偷襲他
隔著春衫繡袍,勻稱的身段清癯的骨格若隱若現,容緒悄聲道,“彥昭還這么瘦”
云越已經一把拽住了他的后衣。同時,一球直飛而出,連撞兩球,都精準地落入了球孔中。
蕭暥靠,一石二鳥
在眾人目瞪口呆中,容緒彬彬有禮地松開蕭暥,收桿呈還,“彥昭的球運果然好,借你的手一試,就入球了。”
衛駿不由訝道“容緒先生不像是新手罷。”
容緒彈了彈被拽皺了的衣衫,謙虛道“鄙人不才,也只有這種玩樂之事,看幾番便知道其中的關竅了。”
“容先生既然知道關竅,不如也教給大家”云越不懷好意。
容緒還來不及推辭,眾人便紛紛起哄,“好啊”“彩”
云越喝道“關大虎,想不想學”
“想”一名五大三粗的壯漢聲震云霄。
這關大虎人如其名,生得虎背熊腰,剛才酒喝得臉紅脖子粗,像一頭笨重的熊趴在球桌上,回頭對容緒憨憨道,“請先生指點。”
容緒感到太陽穴抽搐了一下,這哪下得去手
由于蕭暥剛才的指導太深入人心,關大虎可勁兒地壓低腰身,秤砣一樣的身軀就要把球桌壓翻了。
容緒不忍直視,“這位壯士,你都沒腰,壓什么”
“哈哈哈,”眾人大笑。
“放開姿勢,只要保持視線和球桿在一線上就可以。”容緒只有勉為其難找了根桿子,隔空指點。
云越借著這個機會,繞到另一頭,乖巧地接過球桿,“主公,休息一會兒吧。”
云越看出他早就有些疲累了,只是他不想掃大家的興。
梨樹下擺著簡單的坐具,軍中樸素,都是硬板凳,蕭暥向來隨遇而安,樂呵靠著樹干看著他們打球。云越去馬車上找個軟墊,再拿件披風。
日色偏斜,晚來風急。營地前,落花似雪。
漸漸的,把眼前的歡鬧聲吹散了,吹涼了。
果酒的滋味越來越淡。
他唇邊的笑意也漸漸消失了。
他飲盡最后一口酒,“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們一件事。”
“我決定解散銳士營。此后,九州再也沒有這個軍番。你們也再不是銳士營的人。”
“主公,是他們逼你的嗎”
“主公,別解散銳士營,多少兄弟在戰亂里沒了家,這里就是兄弟們的家啊”
“我今后不再是你們的主公。這一壺酒后,袍澤之情,兄弟之誼,都到此為止。”
銳士營只剩一個軍番,虛名罷了,不要就不要。只要人都安好,要這軍番做什么
云越回來的時候,就見他掩袖低咳嗽,趕緊把披風給他蓋在肩上。
“云越,我這兩年有些事記不得了。”他沉聲道,眼中流出一絲悵然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