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瑄有時覺得墨辭教他玄法,純粹是太閑了找消遣。
他輕聲道“師父,我是認真請教。”
“為師也是認真的”墨辭提起筆,“你看,我今天特意為你求的,最后一張啊,就這,我被一群大丫頭小媳婦追打了一路。”
“寫個字,我就告訴你。”
魏瑄
他提筆挽袖,“寫什么”
“隨意。”墨辭大咧咧道。
魏瑄看了他一眼,在紅紙上落筆隨意。
墨辭一口氣差點噎住,這小子遛他
魏瑄幽幽道“該你了。”
墨辭吃了個暗虧,不甘不愿道“修玄法無欲無求,指的是胸中本無欲念,如同空谷,則天地開闊,八面來風,氣行舒朗,而你,你心中塞了些什么嗯”
“我今天起了個大早,好心下山替你求來的疏導之法”
魏瑄“什么疏導之法”
墨辭抖了抖紅紙,“把你心中所念寫在上面,掛在妙心觀的老樹上。”
盛忠插嘴道“墨師兄,那不是求姻緣的嗎”
等到這兩位鬧了一陣子走后,已經是晌午了,魏瑄總算得以清凈,伏案研習藥典。
可能因為這兩天學習太拼,沒看多久,枕著書睡著了。
醒來時,夕陽已照在山堂前,他從滿桌的書卷中抬起頭來。忽見暮風中一朵藍紫色的花輕輕地搖曳。
莫非正如墨辭所說,心之所念,必有回響。千葉冰藍居然開花了。
他激動地拔足奔到窗前。
漓雨水榭里。齊意初如往常那樣坐在藤蘿花瀑邊,竹幾小案上的茶水正升起氤氳香霧。
在看到他懷中妍麗的花蕊時,齊意初微嘆了聲,轉向謝映之。
謝映之擱下茶盞,聲音寧靜沒有起伏,“阿季,他已經不在了。”
淡淡的一句話把他砸懵了。
“不可能他怎么會我要去見他”他轉身就向門外跑去。
“邪魔外道,不能下山。”衛宛出現在門口,滿臉嚴峻地逼視著他,“蕭將軍三十年前就離世了,你現在找什么借口”
魏瑄懵了,已經三十年了嗎
滄海桑田,干涸的眼眶里忽然涌起許久未有的熱意,像滾燙的雨水滲入干裂的荒土,灼燒到萬念成灰。
齊意初無聲無息走上前,帶他到銅鏡前,“阿季,你看看你自己。”
銅鏡中蒼顏白發,一行濁淚未及淌下,就被溝壑縱橫的皮膚吸干了。
魏瑄記得,自從溯回地后,他就再也不會流淚了。
他悚然心驚,滿身冷汗地醒來。
午后陽光正好,他只是稍稍打了個瞌睡。
黑袍人的話縈繞在耳邊“他等得了嗎”
魏瑄拔足而起,繞到學舍后,趁著課間把盛忠拽到一邊,“阿忠,碧沉珠借我”
經過幾輪漲價后,香料的價格已經上漲了十成。燕州、幽州、豫州,蜀中受巨大的利潤吸引,大面積種植香料作物。
幽燕兩州,從世家大戶到士紳小民都紛紛棄耕田改種香料。
一年之后,幽燕土地就算不是顆粒無出,也將大副削減糧食產量。下降的糧產量將限制幽燕境內的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