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向楊覆,目光清明銳利,“暮蒼山關城一旦建成,便是大梁西北之鎖鑰,無論是燕州的北宮達,還是其他什么人,想要再兵襲大梁,就不容易了。”
大梁以北除了北宮達,就是盛京王氏了。其他什么人指的是誰,不言而喻。暮蒼山關城與其說防患遠在燕州的北宮達,不如說防患近在盛京的王戎更實際一些。
而盛京系的楊覆柳徽等人,向來和盛京王氏關系密切。眾人都嗅到了一些微妙的氣息。
江潯又道“如今籌建暮蒼山關城,國庫銀錢不足,蕭將軍愿解囊以助,本是利國利民之好事,然楊太宰、唐少府卻在此時拋出盛京商會的財貨在襄州境內被劫之事,將矛頭指向廣原嶺駐軍,暗示蕭將軍縱容山匪跨境五百余里,長途奔襲酸棗溝,劫持盛京商會財貨,以此證明蕭將軍所資之錢財來源不正,真是辛苦兩位了。”
“江潯你”唐隸氣得眉頭狂跳。
江潯不屑一顧,侃侃道“盛京商會乃天下商會之首,財貨轉運必有甲士嚴加護送,臣不禁想問,為何偏偏在此時,盛京商會的財貨就被劫了”
他這話一說,眾臣紛紛面有恍然之色。
廖原道“莫非是刻意為之”
簡而言之,就是盛京王氏自導自演,勾結楊覆、唐隸等人賊喊捉賊,栽贓嫁禍,欲干擾暮蒼山關城的建設
不單是朝臣們,連蕭暥也詫駭不已,還有這操作原諒他以往太單純了,他怎么就沒想到
難怪謝映之說,要做就要做徹底
要搶就把盛京商會一起搶了。
原來他是這個意思。
草,太狠了。
“一派胡言諸公諸公不能信他”唐隸面如死灰,仿佛當年文昌閣策論時的噩夢重演。
楊覆道“江潯,你有何證據”
江潯坦然道“我沒有證據。”
楊覆長出一口氣,簡直像撈到一根救命的葦草,“那你就是在誅心”
“楊太宰說廣原嶺駐軍劫了盛京商會的財貨,可有證據”
“這”楊覆嘴角抽搐了下,
江潯詞鋒犀利“難道楊太宰不是誅心在前”
楊覆已是冷汗涔涔,這小豎子比當年更鋒銳了,他聲勢一挫,不知所措地看向柳尚書。
柳徽暗中沖他搖了搖頭,不必再說了,這局他們已敗了。
目前鄭綺等人都負傷在家休養,他們朝中的勢力太弱,而且雙方都沒有證據,只靠舌辯的話,他們根本敵不過江潯這小子。
他看似公正道“既然雙方都沒有證據,此事就不必再議,也議不出結果,且老臣以為,蕭將軍言之有理,如果盛京商會之財貨在襄州其他的地方遇襲,與廣原嶺匪兵并沒有直接的關聯,但是,只要在襄州境內遇襲,就跟高刺史有關。這點諸公有疑問嗎”
高嚴作為襄州牧,總管襄州全境。商隊在襄州遇劫,高嚴難辭其咎。這話不偏不倚,無懈可擊。
“那么高刺史身為襄州牧,應該給朝廷一個解釋。”柳徽道。
朝臣們紛紛點頭稱是。
聞正立即道“既要追責,便要清楚是誰之責任。”
他向來敬重高嚴為人,沒想到尚書臺這些人攀咬蕭暥不成,竟又將矛頭指向高嚴。
唐隸道“這還用問,高刺史身為襄州牧,治州不嚴,境內山匪猖獗,使得世族驚惶,商賈不行。請高刺史赴京述職,并接受調查,有何不可”
聞正道“高刺史主管襄州政務庶務,然整頓州兵、防范匪患,是襄州司馬之職責,若要追責,該先查問襄州司馬田軻。”
田氏乃襄州大族,這話一說,朝中的田氏族人頓時坐不住了。
中散大夫田嵩惶然道“諸公,諸公世人皆知,襄州軍戰力羸弱,兵器老舊,士卒倦怠,豈是田軻一人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