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想去林海雪原里打狼,他怕冷。
“山夷乃蠻夷,和北宮氏本沒有什么交情,不過是利益交易罷了,如果他們屆時和北宮達合兵,那么我們正好殲滅北宮達部時一舉拿下,若他們安分自守,那么取下北境后,主公亦可安撫之。和他們建立互利之盟。”謝映之不假思索道,一邊將文書分門別類地放置,蕭暥這才知道他為什么不讓自己收拾。
那些文書幾乎每一份都不一樣。不僅是字跡不同,有的規整、有的潦草、有的簡直就是甲骨文,而且書寫的地方也不一而同,鹿皮、絹帛、麻紙、竹簡,五花八門。看起來怪費勁的,數量還龐大。堆滿了一條長案和兩方書格。看得人眼花繚。
而謝映之卻似乎只需要掠一眼,不經考慮就知道哪一份書簡應該擱在什么位置。
“這些都是我玄門各地的哨站收集的。”
其中還包括燕州昌遼地區的田歲收入、人口戶籍、馬匹數量,駟望、渾彌等城的衛戍軍隊數量,以及幽燕各地的官員任命、升遷、駐派,真是雜七雜八,事無巨細。
蕭暥忽然明白過來是情報
謝映之點頭“大戰之前,我們盡可能詳細地了解幽燕地區的情況,使我們的備戰工作有所針對和偏重。”
蕭暥心想這就是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吧。
謝映之又道“但這些都是原始的資料,由于玄門派駐在各處的情報人員所處的環境各不相同,所以傳遞情報的方式也不一而同,比如這封。”他隨手抽出那份寫在鹿皮上的情報遞給蕭暥,
“寫這份情報的弟子當時遇上平狼郡司馬帶兵緝逃,他應該是在驛站的馬廄里匆忙寫下的這份書。”
“先生怎么知道”他把那張這鹿皮顛來倒去看了幾遍,上面僅寫了郡兵的數量、裝備、及武器等等,可沒寫其他的啊。
謝映之淡淡一笑“燕北風雪盛,那里的郡城司馬經常配備這種鹿皮披風,他們入住驛站后會隨手把這披風置于馬背,給馬匹保暖。再則,北宮達平遼之戰勝利之后,在淳于瀧的大帳中發現了他麾下數名官吏和淳于瀧往來的書信,北宮達下令盡數下獄,那些人為了躲避緝捕而出逃。他們逃亡的方向大多選擇燕北的平狼郡,因為這座城靠近奔狼嶺,只要鉆進莽莽蒼蒼的林海雪原里,北宮達就抓不到他們了,所以我推測這封書發出的地點正是平狼郡。”
蕭暥聽得有點出神,這都快趕上名偵探了。僅僅是一封鹿皮書謝映之就能推斷出那么多東西。
他聽說過,情報工作最難的是面對浩如煙海,來源不一的情報進行分析總結,從中獲取有用的信息。放到現代就是大數據整理、分析、推理,得出結論。更何況其中還包含山夷、東瀛、北狄等各種文字,不懂幾門外語還看不懂,這些資料如果堆在他案前,他完全就是一頭霧水。
“主公若要了解幽燕的情況,可以看這些。”謝映之說著俯身又從抽屜里取出一個漆匣,里面只有十來頁紙,“這是我根據這些資料對幽燕兩州的綜合實力做的總結。”
蕭暥有點不可置信“所有的都在這里了”
那多龐雜的資料總結成薄薄十來頁紙,牛逼啊。
謝映之“除了這幾天最新收到的消息,其余的都在這里。”
蕭暥佩服,謝玄首不僅是謀士,居然還能抓情報工作。
“主公若有興趣,可坐下慢慢看,有什么不解的盡管問我,但文書不能帶出這間屋子。”
蕭暥便也不客氣,在他對面坐下。一邊吃糕點,一邊翻看資料。吃得甜膩了,就探手去取謝映之的茶盞,又想起什么,挑起眼梢悄悄地瞥向謝映之。
謝映之恍若未知,筆下不停,偶爾還抬手拾起碟子里的小松子,也不像以前那樣矜雅地側首掩袖。在早春蕭瑟黯淡的夜里,他雪白的下頜,唇色溫軟如落花。
蕭暥出神地看了片刻,覺得他越來越有煙火氣了。
蕭暥也不客氣地取了謝映之的茶盞喝茶,一點都不拿自己當外人。木樨花的清香里融入了沉香的醇厚,搭配著酸酸甜甜的棗泥糕吃剛剛好。簡直像謝映之提前準備好的。
在這瑟瑟寒夜里,燈花綻開,兩人共案,同一茶盞。
蕭暥怎么有種兩人一起復習,沖刺高考的即視感
謝映之寫的這些資料簡潔明了,記錄準確清晰,一目了然。這一看之下,他愣了下。
“天下還有二十七路諸侯”
謝映之點頭。
他以綜合實力將現今天下諸侯分為三層,第一層為北宮達、他、魏西陵,為三足鼎立之勢。第二層為豫州虞策、蜀中趙崇、澠州張繇,尚有一定實力,這第三層就是一些雜牌軍了,有些只有個城。連康遠侯都算一路諸侯,至少是有封地康遠城,而且城里還有礦。
蕭暥想了想,兩年多來,不管風霜雨雪,不管他是貧是富,康遠侯每個月給將軍府的贊助費,可從來都沒有少,真講義氣
謝映之道“各路諸侯的動向,關系九州局勢的變化,我們都要留意。”
蕭暥有點懷疑此人真的是長著七巧玲瓏心嗎,能同時顧及到那么多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