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向四周的署吏,下令道“立即將此處的文書卷宗全部收攏了,帶走”
“慢著,”宋敞阻止道“這些卷牘是中書臺先調閱的,我們還要查閱幾日,如果楊太宰想要看,還請再等幾日。”
楊覆道“這可不好辦,我們是急用,再者論資歷,也該是我們先調用。”
宋敞明白了,朝中論資排輩,現在云淵不在,他們都根本爭不過楊覆,于是他只好道“不知這些卷牘楊太宰要調閱多久”
楊覆慢條斯理道“這不好說,個月吧。”
宋敞心中一沉,這顯然是拖延之計,拖到大司農鄭文傷愈,接管一切。
顏翊道“春耕在即,怎么等得起個月”
唐隸陰陽怪氣道“這話我就聽不懂了,往年沒有調集卷牘清查田產,春耕還不是照樣在辦”
聞正道“往年,整個雍州十七郡城上交的糧食,還不如襄州屯田的兩個城。所以,我等要查一查是什么原因,導致雍州糧食產量這么少。”
楊覆哂笑道“這有什么可查的,襄州和雍州的土質不同,當然產出也不同,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淮北則為枳,這個道理都不懂,怎么為官”
聞正沒想到他竟這樣歪曲事實,當即憤然道“難道不是因為有人巧取豪奪,侵占民田置莊園獵場,種奇花異草,使百姓無地可種,流離失所,才導致糧產下降的嗎恐怕楊太宰及族人也從中獲利不少罷。”
“你不要信口雌黃,這與我何干”楊覆臉色一黑,打斷道,“蕭暥為擴張軍隊,橫征暴斂,才導致農田荒蕪,百姓流離。諸位如今倒是為蕭暥辦起事來了,這算不算為虎作倀”
聞正橫眉道“我等為國辦事,跟蕭將軍何干”
楊太宰不冷不熱道“既然如此,我們也是為國辦事。”
他估摸著云淵就要回來了,不能再拖下去了,揮手道“還楞著做什么,立即將文書卷宗收了,帶走”
一群署吏一擁而上,強行收攏桌案上的卷牘,一時文書卷牘散落滿地。
顏翊道“不能讓他們帶走,一旦帶走篡改銷毀,之后就算不清了。”
一時間兩邊地人你爭我奪,相互撕打在了一起,文書卷牘滿天飛,中書閣里亂哄哄一團。
“里面在吵什么”廊下,蕭暥偏頭問一名署吏。
署吏趕緊道“許是春耕之事,大人們各抒己見。”
蕭暥看熱鬧不嫌事大“走,去看看。”
他的聲音不響,但鬧哄哄的堂上卻頓時一靜,眾人驟然色變。
蕭暥負手踱步跨進門,身后僅跟著云越和兩名親衛銳士。
他今天沒穿朝服,習慣性一襲黑衣,周身一股肅殺之氣。眾人趕緊松開相互拉扯推搡的手,紛紛退避三舍。
云淵不在,宋敞作為中書臺的主事,上前道“不知道蕭將軍來此,有何指教”
“談不上指教,聽說貴署正在清查雍州耕地,”蕭暥環顧四周,只見滿地散落著卷牘,一片狼藉,“怎么打起來了”
宋敞汗顏,解釋道“見解不合而已,將軍見笑了。”
“哦,”蕭暥的目光落到楊覆等人身上,眼角勾了勾,忽然道“楊太宰,別來無恙啊”
突然被他點名,楊覆身軀猝不及防地一震。立即勾起了前日被蕭暥當朝威逼恐嚇,御粥糊袖子的陰影。也顧不上搶卷牘文書了,趕緊道“蕭將軍軍務繁忙,老臣就不耽誤將軍了,先行告辭。”
說著率一眾署吏抬著箱子就要離開。但還沒走到門口,蕭暥身后的兩名銳士已經快步上前,攔住了去路。
“蕭將軍,你這是何意”楊覆退了兩步,
“楊太宰別急著走。”蕭暥漫不經心撿起案上一份文卷,隨意翻著“我聽說尚書臺和中書臺兩署之間,為了春耕之事起了沖突,所以特地來給你們化干戈為玉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