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眾人愣了下,這些人要休養幾個月,那政務怎么辦
蕭暥道“先生提醒的是,大司農掌管農桑糧粟,戶曹尚書掌管戶籍民生,清選書令掌管官吏選拔,都是朝中不可或缺的要職。如今多事之秋,公務繁忙。”
柳尚書猛然察覺不對,來不及開口,就聽蕭暥道“朝中要職需有人替補,使政務快速回歸正軌。我這里有一份舉薦名單。”
等到蕭暥把名單呈上,眾人才幡然醒悟。他們商量了一晚上怎么給蕭暥挖坑栽贓,蕭暥卻在考慮怎么把那些因主官受傷而空下的官職一一填上。或者說,乘機安插自己的人到朝中要職。
朝廷一直是他們的朝廷。蕭暥竟把爪子伸向朝廷
柳尚書立即道“大司農等都是要職,若非資歷深厚之人擔任,恐怕不妥。”
楊太宰趕緊附和“清選書令負責察舉征辟,也需要有人望的大儒擔之,方能服眾。”
言外之意,蕭暥手下都是一群大老粗武將,有治國的人嗎余下寥寥幾個剛提拔的寒門仕子,有資歷嗎
總而言之,蕭暥手中沒人,一邊涼快去。
這時云淵站起身,從容地走到大殿中央,“陛下,昨夜我親睹仙弈閣前之浩劫,家國多事之秋,豈有清閑之人。我自請為朝廷分憂。”
他的聲音不響,淡淡的一句話,大殿上萬籟俱寂。
眾人屏息凝神,心中震愕不已,云淵先生竟然自薦于御前。蕭暥眼尖地發現其中一些清流系的官員竟激動地哽塞凝咽。
他忽然意識到,真正的士林領袖,不是一開口就能帶動一群人鬧鬧哄哄地跟著群起掐架的,而是一言既出,便有千鈞之重。
桓帝也懵了,“這云先生愿意入朝,當然是最好了。”
柳尚書臉色極為難看,他道“云先生德高望重,任宰輔也不為過,這大司農,清選書令之職豈不屈了先生才名”
蕭暥心里哼哼唧唧合著我提交的人選,你們嫌沒資歷,現在云淵先生自薦,你們又覺得太資深了
云淵道“為國任事,不必在意官階大小。”
柳尚書心一橫,干脆孤注一擲,“云先生如此大才,屈居我等之下,讓我如何安心我愿辭官讓賢于先生。”
蕭暥呦,還辭官威脅
云淵眉心微微一蹙。
這是一步以退為進之棋。柳徽辭官會引得盛京系官員仿效,隨即流言塵囂而起云先生剛入朝,就逼迫朝中老臣紛紛辭官。
蕭暥道“柳尚書不必為難,我倒有個兩全之策。”
“柳尚書沒必要辭官,依舊是尚書令,陛下可以在尚書臺之外,另辟中書臺,請云先生為中書令。尚書令和中書令官階相同,就沒有上下之分了。開春事多,兩位可齊心協力,盡快恢復大梁的各項事宜。”
“此法甚好,開年春耕,耽誤不得。”江潯眼睛一亮。
廖原也拍案道,“這建議倒是不錯。”
在座眾清流也紛紛覺得可行,否則,即便柳徽不辭官,云淵屈居柳徽楊覆等人之下,他們心中不服。現在皆大歡喜。
柳尚書心中暗驚,在尚書臺外另辟中書臺,看起來不偏不倚的折中一步,卻是要將朝堂之權一分為二。
以云淵的威望,成立中書臺后,天下士人將趨之若鶩,紛紛投效他麾下。這必然形成尚書臺和中書臺并立分權之勢。從此,朝堂的格局將徹底改變,他們把持朝政的日子一去不返了。
如果說之前,蕭暥暗搓搓安插人手補缺大司農等幾個職位,還只是步步為營,小試牛刀,那么這次就是大刀闊斧,釜底抽薪了。關鍵是,這竟還是他自找的,他不辭官相脅就沒這事兒了,當真是有苦難言。
他不可思議地看向蕭暥,這招太狠了,出手干凈利落不見形跡,不可能是蕭暥自己的主意。
背后到底是誰在教他
大司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