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暥“前任京兆尹孫霖。”
“孫霖年前就下獄了,跟他有什么關系”唐隸道。
蕭暥道“關系還不小,因為這批照身貼是在孫霖就任京兆尹期間制成的。”
唐隸抹了把鼻涕,詰問道“蕭將軍如何斷定,這些照身貼就是在孫霖在任期間制作的”
“因為這批照身貼的來源已經查清了。”蕭暥說著看向了楊覆,
“此人諸位可能還有印象。”
楊覆心中頓時大感不妙。
蕭暥走向楊覆的坐席,邊道“也是諸位的老熟人了。”
“楊太宰。”
楊覆雙肩猛地一顫,“蕭將軍不要亂說,我怎么可能跟偽造照身貼的案犯有關。”
他慌里慌張間,把五十金換來的御粥打翻了,給糊了一袖子。
蕭暥干脆抬手移開羹碗,一拂袍擺在案臺坐下,“楊太宰別急著否認”
他俯下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楊覆,眼梢微微挑起,“你可能不熟識,但令郎楊拓可熟得很。”
這么近的距離里,楊覆避無可避地對上那雙藏鋒含銳的眼睛,頓時大氣都不敢出。他幾乎都能聞到蕭暥身上淡淡的草藥清香,其間似乎還縈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酒香。
“令郎當年在晗泉山莊的后山洞穴里,藏著一個叫東方冉的人。是不是”
聽到這個名字,不但是楊覆,朝中諸公個個面色僵硬如鐵,黑若鍋底。
當年留仙散案牽涉甚廣,朝中很多人都受牽連而丟官,成為士林的一樁丑聞。
蕭暥道“東方冉不僅制販留仙散,此次鐵鷂衛身上搜出的照身貼,便是東方冉所偽制。”
簡而言之,就是一個賣假藥的,如今又辦起了假證。
“正如唐少府所說,東方冉久居大梁,對大梁城極為熟悉。”
廖原驚詫道“莫非東方冉就是內應”
“不僅是內應,他是此次襲擊事件的主謀,東方冉在京之時,也正是孫霖任京兆尹期間。”蕭暥目光明銳地掠過眾人,剛才還喧嚷著的諸公都鴉雀無聲了。
“至于剛才諸位一直詰問的,東方冉為何能夠獲得如此之多的大梁城內的布防細節,”他眼角微微勾起,目光咄咄逼人,“孫霖是什么人,諸位應該比我清楚。”
楊覆面如死灰,柳尚書臉上也快繃不住了。唐隸更是呆若木雞。
這個孫霖是他們盛京系同僚,此人什么德行他們當然清楚。
孫霖在任期間,事務荒弛,秩序混亂,大梁城里江湖幫派橫行,地下買賣更是如火如荼,孫霖在其中獲利也不小。東方冉當年給孫霖的好處,從孫霖處買的大梁城內的情報必然也不少。
大殿上一度鴉雀無聲,連桓帝都明白過來了,這群沒用的東西,他們合起伙來要套路蕭暥,結果自己手頭都不干凈,搬起石頭打了自己的腳
蠢材一群蠢材
蕭暥道“至于剛才唐少府說要徹查,當然要查。”
唐隸的臉比哭還難看“蕭將軍,其實,剛才我的意思是”
“既然是徹查,那不僅是提審孫霖,”蕭暥又看向楊覆,眼梢勾起,“令郎也要提審。”
楊覆這會兒也要哭了,趕緊忙不迭地表態道,“東方冉這個妖人,犬子就是被他害得失智瘋癲,也是受害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