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伍臉色一震,一把揪住他的領子“說什么”
那鐵鷂衛被他的態度驚到了,“太遠了看不清,但那模樣實在太惹眼了,我想不出別人”
張伍明白他的意思,他也只遠遠見過蕭暥一次,但那般絕世容色,天下能有幾人。
張伍松開那鐵鷂衛時,眼中泛起了一絲異樣的喜色。
“天助我也。”
那鐵鷂衛不懂了,蕭暥親自來,他們處境更為危險,這有什么好高興的
“反正魚死網破,倒不如再賭一把大的。”
殺了蕭暥,揚名諸侯。
想到這里,他心中涌起幾分豪壯,嚚聲道,“亂世本不就是用來賭的嗎”
賭贏了一飛沖天,賭輸了死無葬身之地。
那鐵鷂衛似乎明白他的意思了,振色道“統領,我們現在怎么辦”
黑暗的密道中,蕭暥就聽到那道低沉沙啞的聲音道“旒玉閣里還有一件好東西。”
“旒玉閣是什么地方”蕭暥問。
容緒頗為驚訝道“看來他們對這里摸得挺熟的。”
蕭暥“事不宜遲,我們也過去。”
幾人好不容易費勁起身,又沿著密道曲曲折折地走了不知多久,終于感覺到有一絲風滲了進來。
密道出口會是什么蕭暥忽然有點好奇。
容緒轉動了裝置,一陣很輕的機括聲后,墻壁裂開了一道縫隙,有稀薄的亮光照了進來。
等到眼睛適應了外界的光線之后,蕭暥終于看清了,一句臥槽差點脫口而出,特么的這是一個閨房嗎
仙弈閣前,斜陽冉冉。
梅林里忽然竄出數十道執刃的黑影,一時間刀光紛亂。
那群嚇呆的鵪鶉般的士人們終于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這是一場屠殺
頓時他們驚慌失措,再不管斯文狼奔豕突,撞得梅林里落花飄搖,他們在假山洞里,亂草堆中奪路奔逃,還有人干脆跳進結著薄冰的池水里。
東方冉手指翻飛,箏聲激蕩,一生好像很少有那么快意的機會。
他一邊彈奏,一邊悠然道“這曲十面埋伏果然是要箏才能演繹地盡興。”
晚風吹落幾片白梅飄落,稀薄的暮光里,一道黯淡的影子靜靜投射到琴案上。
居然有人不慌
東方冉好奇地抬頭,就見云淵站在他面前,長身而立,夷然無懼。
“你不是周常。你是誰”他道。
“云先生果然慧眼如炬。”東方冉笑得愉快,
接著他又嘆了口氣“我只是一個快意恩仇的人。”
“此間這些人都和你有仇嗎”云淵又問。
東方冉道“沒有仇,我不過是在做青帝的事。”
在大雍,青帝喻指春季,而現在恰好正是殘冬早春之際。
云淵凝眉道“野火燒盡,春風又生,你視人命為草木。”
“不錯,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東方冉抬起頭,頗有些知己之意。
云淵不愧是大名士,三言兩語間竟然就道出了他心中所想。在一片血色殺戮中,他忽然起了跟云淵清談論道的興致。
知音難求,不是所有人都能在一起聽曲子,談人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