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銅針正慢慢指向夜里九點。
“這是風輪。”謝映之道。
蕭暥撥了一下玉輪,清風徐來。
古代的風扇
潛龍局規定,賓客不能隨意碰觸彩勝,但沒規定彩勝不能碰觸彩勝。
容緒是發現了,小狐貍手欠,這么多奇珍異寶玩得不亦樂乎,但是有這玉牌傍身,賓客們卻對他卻只能觀賞,不能褻玩。
容緒這時方才恍然,沈先生絕對是故意的他借著潛龍局的規矩,讓席間無數獵美者無從下手。
謝映之淡漫道“這風輪是大夏皇室的納涼用物。將冬日收集的冰塊藏于地窖,到了炎夏取出,切成小塊,置于這風輪之中,自有涼風習習。”
容緒一方面被謝映之這不動聲色的一手搞得興趣缺缺,感嘆這皮毛漂亮的小狐貍,只能看,不能碰。
他意興闌珊道“這些都是蒼冥族的奇技淫巧罷了。”
言外之意,知道這些旁門冷僻的知識也沒什么了不起,“都是無用之學,子衿看看就是了。”
蕭暥心道,不是的,這特么是科技啊
就在這時,他瞥到了一個有些眼熟的東西。幾個衣冠楚楚的賓客正眼神隱晦地打量著那東西。
這不是容緒先生送給他的白玉燈臺嗎
“這個我有過。”蕭暥道。
話音剛落,那幾名賓客們齊齊回頭看向他,意味深長的目光滑向他纖細的腰線和腰間墜著的玉牌,其中一人撫了撫嘴角,意猶未盡地打量起他的身段來。
周圍氣氛頓時變得曖昧了。
蕭暥懵了,補充道“這個不算是珍奇罷”
謝映之淡然上前,微斂長眉,目光掠過處如秋風拂塵,那幾人頓時就散了。
他方才波瀾不驚道“不然,此物用的是軟玉。”
容緒反駁道“玉為石質,哪有軟的”
蕭暥按了一下,還真是軟的。
容緒折了顏面,心有不甘,“軟玉表面不便雕工,少了很多樂趣。”
然后他嘆了口氣,拉長調子別有深意道,“此物的妙用,主簿先生年輕,看來還未曾識得。”
說罷略帶調笑地看了眼謝映之。
“還有什么用處”蕭暥好奇道,他怎么覺得這兩人好像在斗學識,而且還是很冷僻的學識
謝映之淡漫道“此物中空,可將湯藥煎熱灌入其中,行事之時有頤養之效,軟玉之且能夠保溫三個時辰以上。”
蕭暥似乎抓到了精髓“冬天可以用來焐手”
打北宮達的時候,東北天寒地凍,軍營里,每人發一個
謝映之失笑,不再就此深入。
容緒目光幽然看著他,他怎么這么懂
這沈先生不僅博學,而且聲音輕柔低緩,給人一種清風過林,靜水流深之感。
容緒閱美無數,平心而論,他五官只夠得上清秀,但不經意的一瞥間,卻又堪為驚艷,偶爾的垂眸一笑,看得他這種花間老手久久回不過神。
看來小狐貍平日被他吃得死死的,這沈先生又熟諳風月之事,說起來坦然自若,怕是小狐貍早就被吃光抹凈了。想到這里,容緒心里懊惱不已。
謝映之一邊陪著蕭暥閑逛,一邊目光所及處,風輪前的白玉牌上沾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水沫,他手指隔空輕輕一彈,倏地蒸去了。
這是玄門的標記,齊意初之前就來看過了,在需要取用的物品上做了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