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丘丘暴徒和丘丘巖盔王等高級丘丘人庇佑的普通丘丘人,在深淵里是活不下去的。
常人或許沒有什么感觸,但是聞音早就從游戲里知道,這些丘丘人是受到詛咒的坎瑞亞遺民,見到他們在深淵里的模樣,當年也曾生過悵然。
游戲里的小怪物,和現實中見到的魔物自然不同,也更引人深思。
只不過這件事,在現在的提瓦特之中算是機密中的機密,聞音不會表露出絲毫。
所以她沒有停滯地回到“我沒聽過這樣的稱呼,不能確定是否見過。”
空眼中像是閃過一絲意外,又隨即覆上了然。
他解釋道“那些淪為魔獸口中雜糧的低等魔物,擁有人型,臉上附有面具,有的能使用火把和弓箭的低智慧生物,就是古國的遺民。”
說到這里的時候,他的神色中迅速劃過一絲不忍來,隨即被隱隱的堅定所覆蓋。
但是透過這個表情,聞音便能想到,空的立場是如何了。
坎瑞亞尚未覆滅的時候,空似乎是在坎瑞亞的宮廷生活過一段時間。
“既是古國遺民,緣何淪落到此”聞音挑眉問道,“我此前也在璃月見過遺民,縱然生活落魄,卻總不會連人型都沒有”
“那是因為他們受到了詛咒,只因為人類的命運為天理所不容。”空冷冷道。
他素來溫和的聲調摻了一抹嚴冰。
聞音心臟微微一緊。
好似直接提到天理的名字,神座之上的神明會有感應,甚至可能降臨世間畢竟這世上聽過天理之名的生靈少之又少,會直接說出來的更是凡幾。
聞音雖不至于害怕天理,但總不想現在就見到祂。
然而四周風平浪靜,不曾有什么異動。
空接著說道。
“提瓦特的天空是虛假的,所謂擁有神之眼的人類,有登上天空島成為神明的資格,殊不知在真正的神明眼中,具是螻蟻,抬手間便可抹去。”
“便如眼下七國,來日也只是下一個國土崩塌,人民失智而流落荒野的古國罷了。聞小姐要是有心想知道來龍去脈,不妨回去問問冰之女皇,她可是那件事情的親歷者。”
“若不是對天理心存疑慮和不滿,為何冰之女皇要趁著天理沉睡提前返回至冬,甚至建立堪稱鐵血的組織愚人眾”
最后,他輕聲道“愚人眾,不過是冰神手中一柄新的刀刃罷了,是武器,總有用到的時候,也總有磨損的時候。”
聞音抱著肩膀,仍然是一副油鹽不進,不為所動的樣子,似乎是擺明了要跟著女皇一條路走到黑。
事實上,她知道空所說的話中,實話要占七八成,頂多是關于冰之女皇和天理的信息有所遮掩罷了。
有所遮掩甚至不算是抹黑。
女皇籌建愚人眾絕不是過家家而已,執行官們個個擁有一身豁出性命拼回的功績,甚至那些愚人眾普通戰士都是如此。
聞音不知曉那些加入愚人眾的普通人是什么心思,但是執行官們的情況,她大多都有所耳聞說實話,執行官們不過是同女皇利益互換,各取所需罷了,實在算不得誰占誰的便宜。
細細說來,聞音倒算是其中背景最簡單的一個,女皇不知她是降臨者,只以為聞音想要有朝一日報復楓丹的貴族,且有些天賦和堅強心性在身上罷了。
聞音早知道愚人眾在女皇心中的定位,聽到空的話既不震驚也不憤怒,仍舊語氣平淡。
“愚人眾是為女皇的意志而生的,自然女皇如何吩咐就如何做,被使用或者磨損也是尋常。”
空剛剛一番話并不是在挑撥離間,只是把己方探查到的消息加以一點分析告知聞音罷了,眼下聽聞音如何說,他也只是搖頭輕笑。
“那我們之間便沒得談了。”
他神色里依舊一片溫柔,只是溫柔里好似帶了一絲悵然。
“雖然目標都是天理,但深淵同冰之女皇并非一路,也無法合作。”
像是解釋,又像是最后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