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縣令被吵的腦門疼,干脆大手一揮,就讓人取過宋興林的五份試卷逐一最后目光落在這小子爭議最大的試帖詩上,看到內容,王縣令愁的連扯斷了兩根胡須,不過最后還是拍板,大筆一勾,取了宋興林一個良等,讓宋興林成功上榜成為了今春士子。
“那臭小子,別的樣樣都好,唯獨那試帖詩,夫人你是不知道呀,那小子做的呀,嘖嘖嘖我看了都不忍直視可其他四門,不管是八股還是經論,甚至是策論,都答的樣樣合我心意。”
“所以呢,夫君,您可是未取那小子”
王縣令搖頭,“那倒不是。”
想起白日里教諭他們的指摘,王縣令又頭大。
“大家就取不取那小子上榜還爭論了半晌,教諭說,才者須得樣樣通達,不可有致命短板,如若不然,便是縣試取了他,到了府試也會被刷下來,那就更不用說院試了。師爺又說,一桶水,若是有一張短板,那水無論如何也盛不滿,也不認同要取榜那臭小子夫人你是不知道啊,當時為夫就愁啊,你說為夫曾經給了那臭小子那許多的書,他怎么就不好好學學作詩呢”
王夫人看著自家夫君腦門疼的模樣,她就好笑,伸手上去為丈夫輕輕揉壓著,王夫人道。
“夫君,這也不能怪那孩子,別人不知道,你我難道不知那孩子是什么出身教諭與師爺他們欣賞的孩子又是什么樣的出身打從一開始,興林那孩子就不如同齡人許多,他能走到今日這一步,還能勇于來應試,就已經很難得了再一個,別人不知,夫君您該是深有體會的,那風雅的作詩,想要做的好,除非是那種上天眷顧的天才之輩,再不然就是家有底蘊,身有名師指點的后輩,可我們興林有什么他什么都沒有啟蒙還那般晚”
“是啊,他什么都沒有不僅沒有,能走到如今這一步,那孩子必是下了大苦功的。”
“所以,夫君,您還是趕緊跟妾身說,您到底取沒取那孩子上榜”
王縣令笑了,轉身看著王夫人,伸手拉下依舊在自己額角按壓的柔荑,輕輕拍撫著。
“夫人啊,莫說這孩子的努力值得為夫給他一個機會,就只說這小夫妻倆對我們王家的恩情,也值得為夫為他破例一次,畢竟當初若不是蘇于那孩子,你我夫妻今日還能不能好好站在這里都是未知啊”
提起這個,想到三年前的種種,再想到自家差點要遭逢的大難,還是得了那對小夫妻的一再相助才僥幸避過的,他們年紀小,性子純善,不來攜恩以報,自己夫妻卻不能不念情份,這也就是自己一直歡喜著他們夫妻,惦記著他們夫妻,把他們當福星一樣對待的最根本原因。
夫妻倆都很有默契,相視一眼,王夫人笑吟吟的再次抬手給丈夫按壓。
“夫君辦事,妾身是放心的,不過夫君,既然那孩子詩做的不好,回頭妾身再把倆孩子都叫到府里來,到時候夫君您抽空教教他唄,畢竟府試在即,那孩子若是府試落榜不取,夫君您面上也不好看不是”
妻子這么說,王縣令哪里不知道妻子的意思,他哈哈大笑著點著妻子。
“你呀你呀,行吧,等忙完這幾日,回頭就勞煩夫人下帖,讓那倆孩子過來坐坐,到時候為夫親自盯著他,非要他寫個百八十篇好詩文來不可”
要不然,也對不起自己今日下午,力扛所有反對之聲,堅決要取他入士的決心,更不能放這小子府試去給自己丟人
次日放榜的時候,看到傍上有自己大名,已經跟同樣傍上有名的王水生相互拱手道喝的宋興林可不知這些,這會子,兩人還得去哄身邊這位名落孫山,癟嘴想哭的金小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