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啊,竟然可以讓大家學,那干娘問你,這劁豬的手藝跟法子,干娘能家去跟你千戶苗寨的婆婆他們說一聲,讓他們也跟著學一學不畢竟女婿他是親自去過那里,是知道的,深山寨子里的日子苦啊”
龍明杏不禁看向于蘇身邊的宋興林,于蘇也跟干娘的目光著看向他,見宋興林點頭,于蘇想了想,指著干爹遠去的背影忙道。
“干糧,我還是那個話,給了你們的就是你們的,你們可以自己看著辦,不過只一條,為了干爹干娘你們的感情融洽,我建議,干娘您要把這法子傳給婆婆他們前,先跟我干爹商量下呀。”
于蘇對著龍明杏俏皮的眨著眼睛,龍明杏噗呲一笑,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于蘇毛茸茸的腦袋瓜,嗔怪一句小精怪,心里卻覺得熨帖。
這時候的于蘇還不知道的是,就因為自己這么一個小小的善意,一個同意干娘把劁豬技術傳進山里千戶苗寨的舉動,最后會給她帶來那么一個大大的驚喜,讓自己見到了了那個無比擔憂、期待而又預料之外的人
吃完一場殺豬宴,于蘇跟宋興林在李家寨住了一晚,次日二十九的時候,就被李先文哥倆給送回了滿山村。
二十九蒸饅頭,三十晚上玩一宿,大年初一一早上,于蘇抱著小相公塞給自己的壓歲紅封笑開了花,自己代表他們的小家給二妹妹偷摸發壓歲錢的時候,于蘇跟宋夏荷也笑開了花。
今年有他們帶來家的貴價布料子,有烤糕,有大文哥他們帶來的豐富山貨,甚至破天荒的還有半頭豬,以及吃完刨湯肉回程時干娘硬塞來的五斤好肉,整個年下,老頭老太對他們夫妻倆都是笑呵呵的,態度好的不得了,便是下頭有人看不過眼、氣不順,不停嘰嘰歪歪不服氣,也都被宋保長拿出大家長的威嚴給壓服了下去。
這個年啊,于蘇跟宋興林過的舒爽舒心極了。
至于宋夏荷
小小姑娘在看破了一切,心里對親娘再去一絲期待后,年初二媳婦子回娘家,宋夏荷干脆都躲了開,根本就沒跟著她親娘回外婆家去,自然而然的,她也就沒管空著手的親娘,回去那所謂愛她的婆婆家后,會得到什么樣一個糟心待遇。
不僅如此,親娘回來時,盯著一雙腫脹如爛桃子樣的雙眼進門,宋夏荷看都沒看一眼,再沒如從前那般去關心安慰,一句都沒有滿心滿眼都只想著,自己二哥二嫂到底什么時候帶她回城里去。
這時候的過年,那可真就是要過完一整個年,直到出了元宵,城里大多關門的鋪子,外出做工的人們,還有如宋興林這般求學的人,才都會陸陸續續的返程復工復學。
于蘇也跟宋興林商量了,準備過完元宵次日就回城,所以提前兩日,于蘇就開始在清點行禮了,有他們帶來的包袱、被褥,有過年期間別人送給他們的回禮、年禮。
夫妻二人帶著宋夏荷在老宋家忙忙碌碌,做著回城準備的時候,隔壁的大宋家卻有點壓抑,有點異樣
他們不知道的是,隔壁大宋家有個人,竟也在暗暗做著進城的籌謀打算。
何玉梨回憶起那日,自己在凜冽寒風中辛苦浣衣,被小娃子們齊齊取笑,至始至終沒有一個人來幫自己,心疼自己;
看著明明應該比自己過的不好的人,偏偏日子過的比自己滋潤百倍,被相公疼,被相公護;
再看看自己這一雙腫脹的青青紫紫,甚至還透著濃水的雙手;
何玉梨眼淚吧嗒吧嗒的不停滴落
相公學業繁重,馬上都是要去考舉人的人,沒工夫關心自己不是他的錯,明知道不是相公的錯,明知道自己這樣想不對,她也是這么努力安慰自己的,可她還是會覺得委屈。
不能再這么下去了,自己再不能這么繼續下去
她得逃,得逃出大宋家這個泥沼,她得自救
而自己唯一的救贖
何玉梨的目光,不由落到了某扇緊閉的房門上,眼里的光明明滅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