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來看呀,大家快來看呀,大野豬,二郎哥哥打到大野豬家來啦,大家快來看呀”
隨著孩童們的呼喊聲一起,一聲接一聲,一個傳一個的,好嘛
村子里在家里忙碌的婦人們聽到了,紛紛停下手里的活計沖出門來看稀奇;
村里村口閑逛、閑著聊天打屁的男人們聽到了,一個個的也忙隨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擠來看熱鬧;
這么大的動靜,孤零零一個在村尾石板橋下努力洗衣服的何玉梨,如何聽不到
一大清早背著個大背簍,還用雞公車推著一車臟衣服出門的何玉梨,聽到這動靜,她整個人心都是苦的。
相公自打在家辦完流水席去縣學進學后再沒回來過,好不容易昨個回來,帶來家的卻是
何玉梨的美目掃過身邊這巨大一堆,自己怎么洗也洗不完的衣裳被褥,耳朵里全是橋上別開生面的喧鬧,何玉梨努力吸了吸鼻子,強壓下心頭的委屈與酸澀。
她把手里的搗衣棒捶的啪啪作響,何玉梨努力安慰自己。
“沒關系的,沒關系的,何玉梨你不許哭,你可以的,你是在給自己的相公,給自己相公在乎的親人洗衣裳,你的付出,相公他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沒關系的,沒關系的相公總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自己今日之苦,只是在為將來的風光做準備,她是秀才夫人,是將來的舉人夫人,甚至是進士夫人,狀元夫人眼下的小小委屈,為了丈夫付出一點點勞動而已,那是值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她可以的
何玉梨一遍又一遍的這么安慰著自己,可一仰頭,看到橋上被一窩蜂的小屁孩們圍攏著匆匆走過的,那對專門跟自己作對的小夫妻倆時,何玉梨委屈的眼淚,還是忍不住的從眼角滑落。
何玉梨心里的苦,沒人知道,畢竟眼下過橋的可是一群毛孩子,他們可不懂事,根本不會如大人那般心疼何玉梨,不僅不心疼,小破孩子們在圍攏著大野豬過橋時,看到橋下身處衣服山中孤零零的身影時,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孩,擠不到大野豬身邊,倒是看著橋下的何玉梨樂了。
倒霉孩子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對,皮的喲,拍著巴掌就唱起了也不知是從哪里聽到,他自己個還自編自導自演的順口溜來。
“哎呀呀,小白菜,地里黃,童養媳婦洗衣忙,大冬天,風涼涼,洗衣洗滴哭惶惶”
不然怎么說,小孩子的天真才是最殘忍的呢。
聲音起,聽著還那般的押運,邊上的小破孩子們覺得有意思極了,一點也不顧忌何玉梨的心情,一個個的也跟著搖頭晃腦,一蹦一跳的朝著橋下齊齊唱。
“哎呀呀,小白菜,地里黃,童養媳婦洗衣忙,大冬天,風涼涼,洗衣洗滴哭惶惶哎呀哎呀真可憐,小白菜呀地里黃”
這一聲聲一句句的,下頭雙手一直泡在冰冷刺骨溪水中的何玉梨,委屈壓抑的淚水再也忍耐不住,竟是洶涌的磅礴而下
小破孩子鬧出這么大的動靜,拉著拖排的宋興林,還有邊上扶著照看的于蘇哪里聽不到
他們下意識的頓住腳步,探頭朝著小破孩們都注視的橋下一看,夫妻倆一眼就看到了橋下頭,正獨自一個埋頭洗衣的何玉梨。
宋興林眼眸一暗,忍不住朝著大宋家所在的方向投去鄙夷的一眼,暗嘆宋興祖這個家伙可真是可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