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說著解釋的話,眼卻一眨不眨地盯著蕭慎行在看。
鐘意覺得見到了人,自己應該有很激動的反應,很熱烈的情緒才對。可都沒有,他只像從前的無數次一樣,招待蕭慎行用飯,然后自己坐在他對面用手托著下巴看他。
腦子足夠清醒,還能一樣一樣地為他介紹吃食。
如果忽略那顆跳得比平常要快上許多的心的話。
鐘意在極力地克制,隱藏,直到對上蕭慎行的視線,一雙仿佛什么都能看清的雙眼。
蕭慎行一句
話就讓鐘意安定下來了,平復了所有的情緒。
他說“如果沒有意外,我大概會一直留在你的家鄉,直到”
來日方長。
鐘意讀懂了他的意思。
鐘意微微用力攥著的手頓時松開來,“你說得對。”
那一切就跟在大梁時一樣。
鐘意把吃食都往蕭慎行跟前推了推,“你嘗嘗,跟以前吃過的哪個更好”
這三樣吃食除了蚵仔煎外,肉夾饃跟冰粉鐘意在古代都做過。
見子悠懂了自己的意思,蕭慎行輕輕揚起唇角,還是跟以前一樣,多數時候聰明伶俐,偶爾犯傻,是名副其實的小笨蛋。
蕭慎行沒說的是,他也在隱忍克制,甚至怕反應太過會嚇著人。
子悠不會懂這種失而復得的情緒。
沒穿過來之前,蕭慎行以為自己的余生會守在邊關,平淡無奇直至終老。
而現在,他又重新見到了眼前人,他焉能不激動。
他所求不多,能見到人便已很知足。所以能很好地克制自己情緒,不讓人察覺。
兩人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蕭慎行吃起了自己的晚餐,他吃得很認真。即便坐在這樣環境嘈雜的路邊攤上,依舊動作優雅,儀態滿分,引得附近的食客頻頻側目。
“不愧是蕭將軍,走到哪兒都是萬人矚目,”平復了情緒的鐘意開始調侃人,眉目間皆是歡愉。
蕭慎行唇角含笑,禮尚往來,“你也是,我來時,聽到了許多人夸你。”
也跟從前一樣,攤子前總被食客圍得水泄不通,他得等人都走光了,才能站到前面來。
“我想見鐘老板一面也總是那么難。”
鐘意才不認同這話,立馬反駁道“我見你才難,你都不知道我去了幾趟那個公園,我還給你帶吃的了,可惜你沒口福。”
他們太熟悉了,分開的日子,還有跨越的時空,沒讓兩人產生任何隔閡。那些情緒被壓制后,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大梁時的相處模式。
蕭慎行又從子悠口中聽到了他絮絮叨叨的小抱怨,一切都好像未曾有過任何改變。
“子悠,”晚飯被一掃而空,蕭慎行盯著鐘意一開一合的嘴唇,叫了他一聲。
“怎么了”鐘意下意識停下話頭回應。
蕭慎行搖頭,“沒什么,只是想問,我還這樣喚你可好”
“當然,”鐘意答應的格外爽快。
而且還琢磨出點別的想法,“蕭將軍,你是不是會算啊,算到自己以后也會穿過來,所以當初那么強勢地爭取我的取字權。你是不是就惦記著以后獨占這名兒,好穿過來后自己一個人叫呢”
蕭慎行被他奇思妙想逗笑,“倒沒算到這么多,只是知道你要走,所以想在你身上留下些什么。”
哪怕是一個再也無人知曉的字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