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模糊的面目,大約是因被摩挲太多,生生磨平的。
江晚吟頓時又五味雜陳,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
盡管送了許多東西來,唯獨有一件,陸縉從不與她說前線的戰事。
畢竟對面是同她一起長大的兄長,也是差點成婚的未婚夫,江晚吟知道他是不想讓她傷心。
但上京消息靈通,江晚吟即便不刻意打聽,也難免聽得一些。
林啟明這幾月亦是時刻關注,后悔不已。
他明明早已察覺出了裴時序不對,卻放任不管。倘若他能早些制止,倘若他對他多些關懷,裴時序也許不會偏激至此。
林啟明又仔細回想了一番,發覺裴時序也不是完全無情。
那江氏商行是他刻意拎出來與平南王聯絡的,想來,應當是免得事發后牽連到林氏。
且紅蓮教雖手段狠辣,卻不傷婦孺,這正是林啟明從前教他的。
故而,林啟明料想裴時序骨子里應當還存一份善根,便試圖給他寫信勸降。
但一連十幾封,皆如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江晚吟并未阻止舅舅,她也試圖寫過,這回,裴時序連她的信也不回。
只是在她生辰當日,裴時序不知動用了何種關系,往舅舅那里送了一塊暖玉去。
這玉同往常一樣,一看便是他親手做的,上面刻了一個小小的吟字。
像這樣的玉,江晚吟一共有九塊,是裴時序每年雷打不動給她的生辰禮。
即便到了今年,到了這種時候,他仍是想方設法送來了。
舅舅將玉遞給她的時候,她握著沉默了許久。
然收到玉的同時,她又聽到了他坑殺俘虜,縱容教徒屠城的消息,夜半涔涔地被噩夢驚醒。
哥哥的確是惡人。
唯獨對她例外。
這些年里他待她的確極好。
所有人都能唾罵他,唯獨她不能。
但局勢發展到今天這一步,他們之間所隔的遠不止私情,還有公義。
他若是執意不回頭,她能做的,有,也唯有替他斂尸了。
江晚吟最終還是將玉收了起來。
此時已是二月,天已漸暖,拉鋸三月,前線也到了該補給的時候。
林啟明已經決心將林氏交付出去,便干脆捐出了布行,為前線裁制春衣,親自押送過去。
江晚吟已經許久沒見陸縉,日夜不得安寢,聞言便提出要一起去。
林啟明斥責她胡鬧,但江晚吟執拗起來也十分難辦。
看著她清減的下頜,林啟明最終還是低了頭,答應讓她一起跟著。
長公主也同意后,早春二月,江晚吟便扮做男裝,握著陸縉給她的木雕,隨著補給糧草的隊伍一起悄悄趕赴了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