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明,還是不敢同平陽長公主攤牌的。
或者,又怕他那個芝蘭玉樹的好兒子不同意吧
裴時序唇角勾起一抹諷笑,卻極有禮數,微微頷了首“多謝父親。”
這還是,他頭一回這么叫他。
“好。”
陸驥百感交集的答應了一聲,拍了拍他的肩。
等陸驥一走,裴時序目光瞬間冷了下來,撣了撣被他拍過的肩,尤覺不夠,干脆扯開丟給了黃四“拿去燒了。”
“是。”黃四連忙答應下來。
只是,剛剛應付了頗久,還是極費心力。
裴時序支著肘揉了揉眉心,仔細回味剛剛同陸驥的談話,總覺得有哪里不對。
在江華容眼里,他已經“死”了,忠勇伯府又為何派人去青州要搶他的尸骨,還要圈禁林啟明
是伯府知道了林啟明私自帶走阿吟養了這么多年,知道了阿吟和他的關系,怕阿吟揭發江華容的丑事所以拿林啟明要挾她
想來,大抵是如此。
裴時序很快便想明白,不管如何,他如今已經回來了,收拾江氏也不過就是這幾日的事。
眼下,當務之急是要找到被忠勇伯府帶走的林啟明。
他的確冷血,但阿吟一向在乎這個舅舅,他不想讓她傷心。
于是裴時序并沒急著揭發江華容,只派了人去找消失的林啟明。
只是他不知,此刻,林啟明既不在忠勇伯手里,也不是像忠勇伯那邊認為的立雪堂那邊。
而是被陸縉設計帶回了上京,安置在一座私宅里。
國公府
安頓好裴時序,陸驥方回了國公府去。
只是江氏雖犯了錯,但同二郎這些日子感情還算不錯,坐在馬車上,陸驥又猜測起陸縉知道此事的反應。
還有平陽,畢竟夫妻這么多年,她雖身為公主,卻天生的好脾氣,一輩子除了大郎,沒受過任何委屈。
若是知道了此事,她又會是何反應
想了想,頓時極為頭痛。
別院距國公府并不遠,很快便到了。
回立雪堂的路已經走了幾十年,今日卻好似格外的短,
陸驥進門的時候,長公主正好迎了過來,一見面很自然的替他解了大氅“你回來的正好,這么冷的天,怎么偏要出去這些日子我張榜尋了個專治消渴之癥的大夫,很是厲害,你坐下,我讓他來瞧瞧。”
陸驥一路上本已打好了腹稿。
更者,這些話他已經憋在心里二十多年了。
每一字每一句,都斟酌了千遍萬遍。
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想向她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