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此,我便對你們母子多照顧了些,裴絮也不得不多分神照顧你。因此,偶然被跟在她后面的大郎發現了。大郎當時本就體弱,得知此事之后憂思交加,一時意外,才去了。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你母親自此便愧疚難安。后來二郎也發現了,給她送了大郎的衣服,她當夜便帶著你消失的無影無蹤”
陸驥每每回想這段往事,都覺得天意弄人。
陸家嫡脈三代單傳,老太太是為了子嗣著想,她有她的道理。為了不影響平陽休養,她并未公開說要納妾,只找了個外室。
裴絮一向不爭不搶,她也并無過錯。
至于平陽,她生來便是長公主,更是不該受任何委屈。
二郎,雖心思深重了些,但年紀尚小,且本意也是為了替大郎報仇,陸驥雖愛他,卻也知道他有他的立場。
他們明明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苦衷。
每個人本意都是不想傷害更多的人。
但到最后,所有人都遍體鱗傷
究竟為何,為何會走到今日這一步
“幸好,三郎你還活著。”陸驥咳了一聲,“你母親的事已經沒法彌補,至于你,我往后必會盡量彌補。”
“彌補”裴時序冷眼,“二十年前你便不敢,二十年后,又何必呢”
陸驥被他一刺,有些難堪,他捋了捋須“這你便不用管了,總之,我必會將你納進族譜里。”
“聽聞”他又道,“你從前在青州已經有了未婚妻,之前正是為了她才來了上京。那孩子我知道,如今正在咱們府里,是江氏的妹妹。之前知道你們的關系時,我本想讓她成冥婚,看來看去,又覺得那孩子實在太年輕,不忍心讓她守一輩子才忍著沒告訴她。如今你既然活著回來了,那孩子也尚未定親,你若是還愿意,我必會替你們好好操持一番。只是她意外傷了身,恐怕不利子嗣,你可愿意”
“傷身”裴時序壓根不管什么子嗣不子嗣,只抓住了前一句,“阿吟為何傷了身”
陸驥見他如此緊張,想來他們大約感情極深,嘆了一聲“沒什么,原是為了救你妹妹,不慎落了水。”
裴時序嗯了一聲,眼底卻是冷的,什么妹妹,無論是誰,也不值得阿吟犯險。
他答應了一聲“我不在乎,我只要她。”
阿吟,只有阿吟。
她會永遠站在他這邊。
他也必會風風光光的迎娶她,彌補這些日子的虧欠。
“好,那等你回去,便操辦起來吧。”
陸驥見他態度并不像之前一般強硬,方稍稍安了心,又問起了這些年裴時序是怎么過來的。
裴時序答的極為簡略,只說自己被林啟明收養之后,便一直在外行商,后來為了捐官迎娶江晚吟才來了上京,偶然碰見江氏遭了意外,最近才休養好回來。
陸驥捋著胡須,只點頭,并未多問。
他畢竟也在朝堂縱橫數十年了,隱約聽出了這個兒子有所隱瞞,尤其是三月前進京那一回,當時二郎誤傳了戰死的死訊,他當真只是為了捐官回來的若如此,又為何回到了別院來
他當時,大約是想認親的吧,只是不巧,碰上了江氏,才遭了意外。
陸驥完全能體諒。
他不怕三郎有所求,有所求他才能彌補。
何況裴絮心地如此良善,三郎大約也不會被養歪。
“回來就好,以后,咱們來日方長。”陸驥起身,又見他唇色淺淡,面帶病容,不由得又憂心,“你這身子當好好養養才是,這幾日便在別院里先歇一歇,我回去同你平陽說一說,尋個時機接你回去,之后,再與江氏算算賬。”
歇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