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吟本也不想答應,但聽見嫡母如此怕她嫁出去,卻并未當場拒絕,只說“我且先看看。”
“你”顧氏不悅。
卻又一時奈她不得。
且忠勇伯十分滿意這樁親事,她便只好假笑著壓下怒意,送她出去。
江晚吟同陸文柏便借著賞花的由頭一同出了廳堂,漫步到了園子里。
陸文柏雖也沾了個陸字,其實卻同裴時序生的并不像,同陸縉也并不像。
只是那畫像頗為粗略,看著有幾分神似罷了。
江晚吟余光打量了一眼陸文柏,很快又挪開。
她也不知怎么回事,見到陸文柏的第一面想起的竟是陸縉,不自覺的將他同陸縉對比。
陸文柏也是清俊好看的,一身青衫,身形瘦長,活脫脫一個溫潤君子。
但這么一比,她卻覺得他身材比不上陸縉高大,輪廓不比陸縉分明,肩背也不比陸縉寬厚。
尤其陸縉是武將出身,一句話都不必說,只是站在你面前,便極具壓迫感。
陸文柏則完全是個書生,笑意也溫溫柔柔的,對她說“吟妹妹,此處的菊花開的正好,咱們在這里看一看,你意下如何”
這一聲落地,江晚吟又想,若是換做陸縉,他必不會這么溫柔的問她。
陸縉表面雖溫和,骨子里卻是個極強勢的。
他覺得好的東西,不管她要不要,定會直接給她。
聲音也不會這么輕飄飄的,磁中帶沉,從不讓她有拒絕的機會。
不對,她今日為何總是會想起陸縉
江晚吟抿了抿唇,又將腦中的思緒甩出去,輕聲應了句“好。”
長公主是個極有涵養的人,眼光也是一等一的好,府中珍藏了不少珍稀品種,像這園子里隨手植的,皆是市面上少見的品種。
比如面前的這幾盆菊花,大團大團的,如潑墨一般。
陸文柏見江晚吟感興趣,便替她講解道“這是墨荷,花色深紫色,枝干黑紫,可入藥,能靜心。”
“那這個呢”
江晚吟一貫好學,又去問他,正巧舅父常年經商,晚間睡不好,她打算替他尋一尋安神的藥。
陸文柏又一一答了,這回倒是沒那么緊張。
偏巧,這處賞花的園子臨著湖,而湖邊正是陸縉在前院的退思堂。
兩人的細語順著湖風剛好飄過去。
陸縉正在翻閱這幾日審出來的口供,康平則在一旁替他磨墨。
耳畔時不時飄來一點笑聲,陸縉一開始還面無表情。
片刻后,眉眼一沉,指腹壓著卷宗,忽然道。
“吵。”
康平從一早便注意到,今日公子的臉色不大好看,被他驟然一出聲,差點打翻了硯臺。
他垂了眼,連忙道“我這就把窗戶關上。”
陸縉嗯了一聲,繼續翻看卷宗。
然關了窗戶,依舊靜不下心。
耳邊窸窸窣窣,細細碎碎的,好似還能聽見江晚吟的笑聲,間或還有個男子溫潤的聲音。
如魔音入耳,不絕如縷。
陸縉眉眼一沉,眼底冷的迫人。
她在旁的男人面前竟然笑的這么開懷
怎么對著他,不是躲,就是怕
他有這么可怕嗎
還是說陸文柏果然同裴時序更像,文弱書生,更得她的心意
腦中紛繁雜亂,陸縉眼神雖還落在卷宗上,手卻遲遲未再動作。
康平悄悄瞥了一眼,只見他手背上青筋微微隆起。
不像是在看書,倒像是準備隨時提劍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