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縉見江晚吟毫無反應,冷冷地擱了茶盞“再說吧。”
這回放的穩穩當當的。
長公主一向拿陸縉沒辦法,暗暗嘆了口氣,也并未再多勸。
安平縱然再好,但當初畢竟還是有過悔婚的事,若不是二郎若是實在不喜,她自然也不會強求。
此事就此說定。
安平今日聽聞陸縉要將江晚吟嫁出去,愈發篤定他已經對江晚吟沒了興趣。
又在想要不要將江晚吟相看的事通知裴時序。
但裴時序如今還昏著,且那人一向自視甚高,當初連她竟是也敢威脅,實在是目中無人。
她也樂得看戲。
她倒是想看看裴時序一覺醒來,發覺他那小未婚妻已經轉投旁人懷里的樣子。
一定十分有趣。
于是安平便如若未聞,并未通知紅蓮教。
這幾日又落了一場雨。
輕薄的襦裙已經遠遠不夠了,出門時,身上須得罩一件稍厚的褙子。
幸而賞花宴這日天公作美,倒是并未落雨。
因是長公主親自下的帖子,京中的顯貴多半都來了,女眷們個個翠繞珠圍,蟬衫麟帶,成群聚到一起的時候,鬢發如云,比盛放的秋菊還要引人注目。
作為國公府的親家,忠勇伯夫人顧氏自然也來了。
顧氏先去了一趟披香院,見了江華容。
母女倆一見面皆哭了起來,不過此事本就是他們不占理,又是長公主親自下的命令,是以顧氏也只敢在披香院里哭哭,出了門又立馬換了一副笑臉,還要對長公主說教訓得好。
只是女兒被禁足,她這個當母親的到底還是不得臉,言語之間,又聽見那些婦人趁著這兩個月要給陸縉塞人,更是不悅。
今日除了賞花,又另有曲水流觴,投壺射覆,供人賞玩。
一大早的,府里便熱鬧了起來。
陸文柏是借口陪他母親陸夫人一同來的,陸夫人去見了長公主后,陸文柏便去見了江晚吟。
這樣的場合,男女走在一起,說是賞花,但這言外之意,大家心知肚明。
不過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本也沒什么。
尤其這江小娘子生的極為貌美,前所未見。
她年紀不大,約莫十五六歲,肩若削成,腰若約素,內著一件霞影紗制成的玫瑰香胸衣,腰束妃色撒花軟煙羅外裙,臂上逶迤著一條丈許長的披帛。
頭上則簡單許多,只挽了個流仙髻,髻上斜插著一支步搖,尾端兩只小小的銀蝴蝶隨著她走動微微的晃著,并不顯得失禮,反倒又添一分靈動,顧盼生輝。
走到顧氏身邊,她溫言細語地行過禮,看的人眼神都要直了。
不少婦人這還是頭一回見著江晚吟,從前她們只知顧氏的長女生的好,哪知這位三姑娘更是好似神妃仙子。
有好頭的便去打趣顧氏“江夫人,家里養了這么個如花似玉的女兒,這些年竟是從未帶出來過,您倒是忍得住”
顧氏聽出來了這話直指她苛待庶女。
她皮笑肉不笑,解釋道“哪里的事,吟丫頭幼年多病,養在外頭,今年剛回來,不懂規矩,帶出來恐失了分寸。”
長公主撇了撇茶蓋,卻輕飄飄駁回去“我倒是覺得吟丫頭頗懂規矩。”
顧氏聽出來長公主這是在說她教導江華容無方了,額上頓生生了涔涔的汗,找補道“那也必是到了公府這兩月學的,多虧了您的教導,否則她哪里有今日這番造化。”
“應當的,我也不是誰都教,還是吟丫頭聰慧,又識大體。”長公主聲音仍是淡淡的,又轉過頭,同承安伯夫人耳語,“呶,這便是我同你說的那位。”
承安伯夫人沒料到江晚吟生的如此貌美,一時又心生遲疑“這小娘子會不會生的太好了些,我家這個是個榆木腦袋,怕是”
“你且放心吧,別看她生的好,性子最是安分,來府里的這段時日無人不夸,便是我身邊的王嬤嬤都說了她好。”
長公主拍了拍她的手。
承安伯夫人這才放下心,放了陸文柏出去。
陸文柏神情雖鎮定,但從江晚吟進來后,手中端起的杯子便遲遲忘了放到嘴邊。
被母親一說,他方回了神款款站起來,臉頰卻漲紅了,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江晚吟微微垂著眼,已經見怪不怪。
承安伯夫人瞧著兒子這副模樣,心中又暗暗嘆了口氣。
顧氏在一旁看著,完全沒有說話的余地,便只好假借著替江晚吟整理釵環的時候,背著人壓低聲音提醒她“你的婚事有我做主,這位陸郎君家中甚是復雜,且他還有個嫡子,這繼室最是難當,你莫要貿然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