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說出來,八福晉怕是要完了。
八福晉也知道絕不能認“妾身并沒有說過這些。”
“哦你沒說過么。”
年姒玉淺淺笑道,“你這些話,不只是對皇后說過,對著旁人也說過不止一次了。這又不是什么年深日久的事情,找來人證對質就能知道。你對側室的厭惡,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對皇貴妃是格外的看不順眼,別人家里的側室,也不止一次的刻薄議論。”
“你悍妒成性,八貝勒也縱容你,你府上的側福晉和侍妾沒一個能出頭的。八貝勒怎么就只得弘旺一個兒子呢怎么偏偏你送去八貝勒身邊的人就是不懷孕呢你說你也舉薦人的,怎么就這般巧,你們府上就是沒有子嗣。”
“這些倒也罷了。這么些年都過來了,沒人追究你,也沒人找你算賬。可見我們這樣的人家還是很好說話的,你招惹我們,我們不惹你。但你看看你今日說的話,你是倚仗什么,覺得你一個貝勒福晉,便可以置喙當今皇上的事了”
“本宮該不該知道皇上行蹤,皇上該不該來皇后壽宴,是你能管的事嗎你這么能做主,那不如你來當這個皇帝,把咱們這些你看不順眼的人都殺了,你看行嗎”
八福晉平生沒有敗績。誰都讓她三分。是看在允禩風光的份上。是看在安親王的份上。也是看在她額娘的份上。
再就是不愿和她計較的人。就不會找她的麻煩。
她便以為自己口舌上厲害,從來是不肯吃虧的。
但今日才知道,她不是厲害,是不自量力。
她竟不知道,自己被寶嬪的話,嚇得手都在發抖。
腳站不住,膝蓋也在發抖。竟然體會到從骨髓深處涌出的恐懼。
強撐著的力氣散掉了,八福晉癱軟在地上,顫抖的手伏在冰冷的地磚上,給年姒玉磕頭。
“妾身蠢笨粗鄙,妾身罪該萬死。千錯萬錯都是妾身的錯,請娘娘責罰。”
郭絡羅氏知道自己壞了事,力求不牽連八貝勒,不牽連外祖家。
她也是知道了,自己這些年是被盯上了。八爺縱著她,外頭的這些人,就等著她落難了,再狠狠的從她身上撕下一塊肉呢。
現在后悔又能有什么用她口無遮攔的時候,誰都不如八爺府上風光啊。
誰能想到有一天,這些人能踩在她的頭上呢
年姒玉心里嘖了一聲,還以為這個八福晉多厲害,沒想到竟是個紙糊的。就這樣,她就怕了。還怕成這個樣子。哭得涕淚橫流,難看死了。
年姒玉撫了撫自己的裙擺,淡聲道“煙絨,請皇上來吧。皇上也該來了。”
煙絨去了。
這一室噤若寒蟬的人們仿佛也沒看在年姒玉眼里,年姒玉也不在意,她望著八福晉笑,笑得如沐春風“你也認錯了。你的事,本宮不做主。叫皇上來責罰吧。”
“你好歹也是安親王的外孫女,是八貝勒的福晉,你不是還惦記著叫你的舅舅承襲爵位么。就今兒個你說的這些話,本宮可以告訴你,你外祖家這爵位,沒戲了。單憑你窺伺帝蹤這一條,你家就活該被你連累。”
這一套操作,宮里的嬪妃們太熟悉了。
這才是那位寵冠后宮的寶嬪娘娘呢。哪怕是當著皇后,該告狀就告狀,一點都不帶手軟的。
殿里的人沒一個敢說
話的,可瞧著人家寶嬪娘娘卻跟個沒事兒似的,完全忽視中間跪著的八福晉,還含笑同皇后說話,皇后倒是同她說話了,可笑的那叫一個勉強喲,滿屋子的人都能看出來。
眾人知道皇上鐵定要來,都不敢在屋里等,都在外頭去候著。
見皇上來了,忙都跪下迎候請安。
皇后在前,齊妃熹妃在后頭,年姒玉和她們一排,但這會兒沒人敢說什么了。
胤禛一來,自然眼里頭看不到旁人的。先去看年姒玉,伸了手將人扶起來。
牽著人進屋的時候,仗著皇后在后頭跟著不敢太靠前,胤禛小聲在年姒玉耳邊耳語“你怎的也跪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