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福晉不理八福晉了,轉頭自顧自的去和十三福晉說話了。
在座的人都不接話,想把這頁翻過去,皇后也笑著同齊妃熹妃說話去了,倒是關氏與愛新覺羅氏在底下坐著,聽著不大順耳。
愛新覺羅氏脾氣耿直,當下就要嗆回去,被關氏輕輕扯了扯袖子,愛新覺羅氏看向她。
關氏朝著年姒玉的方向輕輕努了努嘴兒,愛新覺羅氏看過去,就瞧見他們家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對著她們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
這意思,是叫她們別出頭。
愛新覺羅氏不解,但也遵從了。
關氏心里頭卻清楚得很,他們家的小姑娘可不是吃虧的性子,今日這樣和煦的態度,八福晉又說了這些大逆不道的話,只怕是不能善了的。
只是不知小姑娘打算何時發作,又如何發作了。
瞧著小姑娘這樣姿態從容,八福晉今日,怕是要吃大虧了。
關氏想的通透,猜不透他們家小姑娘的心思,干脆就不猜了。拉著愛新覺羅氏,倒是用了些酒水。
沒人理會八福晉了。郭絡羅氏還想著和十四福晉吵一回,結果沒吵起來。郭絡羅氏這一口氣沒出出來,還是不大痛快的。
但沒人理她,她又不能自說自話,只好訕訕不開口了。
年姒玉一直含笑望著郭絡羅氏,見她滿目郁色,眾人都自顧自的說話,倒是沒幾個人敢對上她的目光,年姒玉臉上的笑容越發明艷了。
她轉了轉手上帶著的累絲金邊鑲嵌寶石的護甲,隨意回了裕嬪懋嬪的話,還將目光落在了郭絡羅氏的身上。
年姒玉說“康熙五十四年正月。皇貴妃齊妃隨同皇后入宮請安。宮道上遇見八福晉了。八福晉當時跟皇后說,瞧著四嫂像是清減了些。可是府上侍妾不叫人省心了依我說,四嫂也該立些規矩,正妻就是正妻,豈能叫府里西風壓倒了東風呢。”
“后來到了惠太妃宮中,八福晉與人閑聊,說是皇貴妃。你當時說,年氏是個體弱的,生不出孩子來,換了旁人,這樣的獨寵,怕早就有了身孕了。四爺府上很是不像話,哪有寵著側福晉把正經的嫡福晉丟開的道理呢年氏這樣的,在你們府上,早就該被好好的教導規矩了。”
年姒玉的聲音軟軟的素來都是很好聽的。
水木明瑟里頭風景宜人,這仿若風鈴般的聲音聽著悅耳極了。
可她說出的這些話,卻讓有些喧騰的屋中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幾乎是落針可聞。
八福晉的臉都白了。
一室的冷寂中,年姒玉還在徐徐道來。
她面上含著淡淡的笑“康熙五十九年,頒金節。還是諸位入宮請安。那年,皇貴妃正生了福宜阿哥,在府中休養身子不得入宮。你安慰皇后,說側福晉之子也是庶出,并不礙著福晉什么事。便是長大了,這庶出的兒子也是比不上嫡出的兒子的。便是弘暉不在了,那弘暉也是阿哥們中的頭一份。福宜生下來就體弱,瞧著就是個福薄的,在這世上處不長久的。”
這明明是暑熱的天兒,便是這兒有水力風扇伺候著,也不過稍稍驅散些外頭的熱氣。還得用了些冰才覺得涼爽許多。
可寶嬪這一套話下來,殿內眾人都覺得脊背發涼。
聽聽八福晉說的這些話,這樣難聽大逆不道的話,這都是私底下說的,這都能翻出來。
眾人只要稍稍一想,這話寶嬪是怎么知道的呢,眾人心里就止不住的害怕。
皇后齊妃熹妃都給聽驚了。
便是裕嬪和懋嬪,也是心驚得很。
瞧著
八福晉血色盡退的臉,就知道寶嬪這些話不是虛構的,而是確有其事。
有些人甚至忍不住開始回想,自己可有說過什么對皇貴妃不利的話了。
寶嬪當眾把這些話說出來,那就是要給皇貴妃報仇的呀。
皇后就知道。她就說寶嬪不可能這么老實的,今日竟待八福晉這樣和煦,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八福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