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往后一瞧,穿著一身素雅宮裝的寶嬪娘娘就姿容萬千的走過來了。
那夕陽余暉底下,寶嬪娘娘容色驚人,仿佛在發光似的。
不論瞧了多少回,蘇培盛都覺得是止不住的驚艷。寶嬪娘娘是真的越來越漂亮了。
今兒萬歲爺過來,沒同寶嬪娘娘說,瞧著萬歲爺的意思,也不是要刻意隱瞞的,可瞧著寶嬪娘娘帶著小主子們過來了,蘇培盛也不知怎的,竟替萬歲爺有些心虛起來了。
這怎么就撞上了呢
或者說,是寶嬪娘娘特意找來的
胤禛瞧了瞧一邊一個抱著自己的六阿哥和四格格,他再望向年姒玉時,心里竟也有些小小的心虛,他也是這般想的。
寶嬪一向將他放在心上,又這么喜歡他,他到這兒來了,寶嬪問了他的行蹤,這不就找來了么
瞧著寶嬪在那里站定,笑吟吟的模樣,胤禛覺得自己仿佛瞧出了興師問罪的意思。
“皇上怎么到這兒來了”
年姒玉瞧著底下的胤禛,實在覺得新鮮得很,“怎么還這副模樣的打扮呢”
瞧見沒。果然開始興師問罪了。
胤禛下意識的想摸摸鼻子,結果手被倆小家伙抱住了,一只也騰不出來。心里倒是也新奇得很,這輩子大概這是頭一回體會到心虛尷尬被人質問的感覺。
他好像沒做錯什么事。可在小姑娘的目光里,卻好似什么都做錯了。
“朕就是。”
胤禛只停頓了一瞬,就實話實說了,“朕來除草。”
蘇培盛極有眼色的將奶娘們給帶走了。
姚黃魏紫帶著年姒玉身邊的人走了,奴才們都遠遠的侍候在外頭。
年姒玉慢慢的要走下來,胤禛怕她臟了衣裳,不要她下來。
年姒玉就牽著他送上來的手,望著他笑“皇上這是要將嬪妾,拒之于門外了”
瞧她笑得俏皮又靈動,胤禛想她是誤會了,可才要開口,年姒玉就笑了,撐著他的手臂跳下來,笑道“嬪妾不怕弄臟衣裳。鞋襪臟了換了便是。嬪妾要同皇上在一起。”
也不知怎的,這田野里一片安靜,偏就是這么幾句話,仿若轟鳴在胤禛的耳邊,又溜進胤禛的心里,在他的心上扎了根,越咂摸越甜。
胤禛攬住她的腰,輕輕笑道“朕也不是頭一年這樣了。愿意陪著朕下地的。也就只有你。只有這兩個傻孩子了。”
他不是做做樣子的。
二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當年,那也是想在他跟前獻殷勤的。奈何受不得這份苦,就都沒堅持下來。
有一回二阿哥為著這個還病了,胤禛就干脆不讓他們再來了。先讓他們讀好書就罷了。
種地的事,等日后再說吧。
四阿哥倒是堅持了一段時日,但胤禛瞧著他那放不開的樣子,實在是瞧著傷眼,找了個借口,把人打發走了。
皇貴妃體弱,自然是不能在這日頭底下曬著,也不能在秋風里凍著的,有時候來瞧他,說話就要回去了。
再后來,就只有蘇培盛陪著他了。
烏拉那拉氏她們,那是一個都不曾來過的。都怕臟了自己的衣裳鞋襪。
也就只有這個小姑娘,偏要到自己身邊來。
他這一身的汗,這一大兩小的,竟一點都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