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兒能懂什么,當然是一次又一次地被迫“原諒”她了。
郭翠想過要找林可萱或慕丞告發,但從她欣然接受老太太的“好意”開始,就已經遲了,她兒子的前程就在老太太手里。
且就老太太在人前慈善如菩薩的模樣,她說出來怕是沒幾人能信她。
郭翠對小琳瑯太歉疚了,日常只能更精細地照顧她,還經常因此得到林可萱的感謝。
每當這時,郭翠就不敢去看小琳瑯的眼睛,那雙眼里似乎能看到她的可悲和卑劣。
郭翠寄希望于老太太能忌憚小琳瑯隨年歲增長,越來越口齒伶俐,邏輯清晰,不敢再做更過分的事情。
老太太也確實不再實行體罰和“道歉”那套,而是以“考驗”和玩耍的名義,將小琳瑯帶去各種危險的地方玩。
只聽這些描述,林可萱就受不住地哭出聲來,慕瑛也同時紅了眼眶,再想不起任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念頭來。
這就不是什么能化解的事兒,慕老太太是在犯罪,是心理扭曲,不存在任何被原諒的可能
郭翠同樣是懺悔地哭了,但還在繼續說明,說起那年去京城小琳瑯“走失”的事情,說起慕家里終于有她之外的人發現老太太的真面目了。
慕臻頻頻爭寵搶著要帶走小琳瑯,不僅是喜歡小侄女兒,同時也是在保護她,但同時他也在請求越來越懂事的小琳瑯不要告訴別人,她祖母一直以來對她做的那些事情。
慕老太太害怕和收斂了一陣兒,又很快謀劃了“病重”和“夭折”。從翠嬸的視角里,老太太就是怕聰慧懂事、記憶力極佳的小琳瑯有一天會主動同父母說出來,或將來主動來“報復”她。
所以她必須在出國前,把小琳瑯送走,遠遠地送走。
那時郭翠已經答應了幫慕臻傳話,她和慕臻配合著將小琳瑯從拐子手里帶出來,再由她送林瑯到西南小寧村的林家兩老那里。
林可萱痛徹心扉,她將小琳瑯帶來這個世界,讓她從出生就開始喝藥外,還讓她從小就遭受了如此之多的磨難,難怪林瑯會忘記她,那些記憶與林瑯而言都是負擔和痛苦。
“啊我要去殺了那個老太婆,我要去殺了她”林可萱可以余生都去坐牢,也要去殺了慕老太太
“媽,”慕瑛抱住掌心都是血跡的林可萱,卻不知能勸解她什么。
林可萱沒能再回應慕瑛什么,被抱住時就因為太過悲痛而暈過去了。
溫崇歸和慕瑛也顧不上再悲痛或憤怒,急忙將林可萱送到鎮上的醫院急救。
這段時間林可萱一直都是吃不下、睡不好,整個人的精氣神被快速消耗中,她原本答應了聞昭非去找寇君君看病,也想不起要去。
等林可萱病情稍稍穩定,又從鎮醫院轉回到海城醫院來。
林可萱清醒時,慕瑛和溫崇歸還在床邊守著她,她看著溫崇歸的滿頭白發,愧疚地道歉,“舅舅,對不起”
溫崇歸聞言揉了揉林可萱的頭發,“我沒事。”
小琳瑯那么長時間遭遇這樣的事情,林可萱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認真追究就是,她被林堯青和溫如歸保護得太好了,她以為人性和世界都是美好、向上的。
根本就不會主動去懷疑慕老太太,根本想不到她身邊就有這樣面慈心惡的人,原本應該被發現的疑點也總是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