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抵達海城后,溫崇歸一行又再次坐上管家鐘郝文來接的汽車上,他們往浙地的一個海濱小鎮,翠嬸的家鄉去。
兩個小時后,車子開入到小鎮靠海濱邊的一棟民房前,慕瑛和鐘郝文先下車,再分別將溫崇歸和林可萱扶下來。
在林可萱轉過身時,聽到車子動靜出來的看的翠嬸愣了愣,手上的搪瓷盆直接掉地上,“哐當”一聲,發出好大地動靜來。
“太、太太”翠嬸喊了一句林可萱,想朝林可萱笑一下,又實在心虛得笑不出來。
林可萱都已經找來這里了,大概是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吧。
林可萱就是很明顯的“淚失禁”體質,一般和人吵架,話沒開始說就先落淚,但大抵是這段時間偷偷哭太多了,此時她心中難過和憤怒之余,沒有再不爭氣地哭出來。
“你們進來說吧,”翠嬸白著面色穩下來少許,她俯身拾起搪瓷盆,讓林可萱一行進到房間里說話。
她家門口海風太大,林可萱那面色白得應該是受不住的。
慕瑛繼續扶著林可萱進來,鐘郝文扶著溫崇歸,他們坐下后,翠嬸不敢坐,而是再跪到了林可萱面前,“太太,我對不起你。”
林可萱側身避開,她不需要翠嬸這樣的懺悔,她連自己都無法原諒,如何能原諒當年參與了“謀害”小琳瑯的人呢。
“我可有對不起你的地方你要怎么對我,這么對我的孩子”林可萱瞪向翠嬸,又眼前一陣陣發黑地靠到還站她身后的慕瑛身上。
原名叫郭翠的翠嬸在來慕家工作前,就是中年喪夫,獨自供養著一個還在念小學的兒子,林可萱在招人時,就是看她獨自撫養兒子不易,優先雇傭她來的。
郭翠之外,另一個保姆方芳是慕家舊人,幾代人都在為慕家工作,選用兩個保姆,其實是要她們之間互相監督。
“媽,”慕瑛一臉擔心地扶住林可萱,她的狀態可比溫崇歸差多了,每天不是在發呆就是默默流淚,她的身體根本經不起她如此消耗。
慕瑛也做不到慕丞那樣能哄著或強制林可萱吃飯和休息,只能一邊著急,一邊陪著。
“我沒事,”林可萱很快又緩過來,再看向依舊跪在地上的翠嬸,“說,仔仔細細,原原本本地告訴我,你們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謀劃的”
郭翠跟著掉起眼淚,又深吸口氣,開始告訴林可萱,這些話在這些年的夢中,她不知說過多少次,現在終于是能在夢之外的地方說了。
“小姐周歲后,芳姨就奇怪起來,日常小姐的很多事情都不讓我經手了,經常讓我早早回家帶兒子”
郭翠一開始還以為是老太太和慕家老人的方芳是憐憫她,想讓她更多些時間在自家兒子身上。
但郭翠到底知道自己是來給林可萱工作的,偶爾早點兒回家也就罷了,哪能天天早走,白拿一份工資什么都不干呢。
她到慕家工作的第二年就面臨她兒子上初中的事情,兒子成績一般,也不是本地戶口,在她猶豫要不要把兒子送回老家繼續上學時,老太太找她來,說她那里可以幫忙。
當時郭翠還不知老太太為何對她這么好,只當自己是真的遇到難得的善人家,一番致謝后,就讓兒子進了老太太幫忙安排的學校里。
那之后不久,郭翠就明顯發現慕老太太非常喜歡在沒外人時,對小琳瑯說奇奇怪怪的話,要求她更親祖母而不是父母,讓小琳瑯學罵人。
小琳瑯不太配合,老太太還會體罰她,當然,一開始是不嚴重的,就是不給喝水,強制她必須站著不動等。
小琳瑯頂不住哭了時,老太太又會像悔悟了那般,抱住小琳瑯道歉,言語里還提及,如果小琳瑯不原諒,老太太就要這么去對她最愛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