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嬰
一位修長的身影,玉樹臨風地站在船尾的長桿旁。
那人聽到響動后回頭,夕陽余暉落在他光潔如玉的俊美面龐,只輕輕一笑道“阿嬰醒來啦”
剎那間,張嬰被哄騙回岸的郁悶氣消散了大半。
他故意踩重了幾步,道“阿兄怎么就派船回來了。”
扶蘇上前一步,半蹲下來道“阿嬰很生氣嗎”
“嗯。”張嬰余光瞟見扶蘇溫和的雙眸,又補充了一句,“也沒有很生氣,就有點措手不及。”
“舍不得父皇對嗎”
“對”
“放心,父皇也在船上一并回來了。”
張嬰聞言一驚
扶蘇阿兄你,你這經過仲父同意了嗎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聽到身后響起嬴政低沉的嗓音“何謂急事”,同時還有身體被拎起來的感覺。
張嬰回首,恰好與似笑非笑的嬴政對視上。
對方看了他一會,臉上的表情似乎緩和了一些,然后嬴政道“下船后喚太醫令來瑯琊臺。”
“是。”
一日之后,瑯琊郡。
侯生踩著急促地步伐跑進小屋里,高聲道“盧郎君,出大事了盧郎君。”
“嗯靜心。”
盧生慢條斯理地翻著手中的竹簡,同時往燒得正旺的爐鼎里放了一味黃芪,“侯生我之前便與你說過很多次。金銀礦物很重要,但這些都是身外之物,只要我們把握住這次出海的機會,什么都會有的。”
“我明白的盧郎君,但是”
“你若是明白就不應該再如此急躁。”
鶴發龐眉的盧生又往爐鼎里添了一把朱砂,“我給你的韓非的相關筆記、著作再好好研讀下,暴君很欣賞韓非這人。你多研究,等你們思想再相像些,我便將你舉薦給暴君。”
“我知曉的。”
侯生見盧郎君還要教育他,憋不住高聲道,“盧郎君我不是急著想被舉薦給暴君,我只是想說,出海尋仙的事怕是要沒了。”
“什么”
盧生手一抖,差點將竹簡給丟進爐鼎之中,他扭頭看向侯生,“怎么回事誰做了什么莫不是趙高從中作梗”
侯生搖了搖頭,拱手道“與趙高那廝無關,盧郎君還記得。李迪王武這幾位山東儒生嗎”
“記得。他們對長生有所向往,還想與我學方術煉丹。”
盧生微微蹙起眉,下意識道,“那幾人難道在故意壞我的事,不可能啊,他們對神仙神山之流很是信服,還給我送了許多供奉。”
這也是盧生撈錢的老套路了,只要擺出學識說出求長生煉制丹藥,就會有很多小貴族小世家給他供奉。
侯生連連點頭,道“就是他們。”
“他們不是跟著陛下的船只出海了嗎”盧生扭頭看向侯生,“莫非是海上出了什么事”
“盧郎君神機妙算。”侯生隨口夸完,然后開始轉述有關海上發生的事。
當侯生說到“海市蜃樓景象”時,盧生眼露精光,呼吸都變得急促了一些,但當聽到張嬰那一番點評長壽神仙的話后,盧生呼吸一滯,踉蹌得差點摔在地上。
“無知小兒,滿口胡言”
向來冷靜的盧生的捏緊拳頭,扭頭死死地盯著侯生,“難道李迪王武就這么任由那小子渾說他們就這么被說服了嗎”
“也不能說都被說服,但他們不敢再和陛下提出海。”侯生猶豫了一會,繼續說道,“也有就這么信服的。比如王武,他勸我不要再煉制丹藥,說長生也沒甚個樂趣。”
“放屁居然真有人因一小兒幾句話便動搖本心”
鶴發龐眉的盧生在屋里來回走動,一盞茶事件后,盧生重新走到侯生面前,沉著臉道,“他們有沒有說陛下是怎么說的”
侯生搖頭,道“他們只簡單告知了我,然后便離開了。”
“那群懦夫”盧生雙手捏了捏,又道,“等等,有多少船只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