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大口吃餅,大口喝湯,還有心點評兩句,惹得嬴政哈哈大笑。
趙杰卻明顯有些食不下咽。
“行。”
嬴政擦了插手,看向趙杰,“說吧。”
“奴有罪。”
趙杰二話不說地啪跪在地上,遞出去的布卷都在輕輕抖動。
嬴政微微蹙眉。
他展開帛紙,里面的文字并不多。
總共抓了五百余人,其中一百余人是被無辜牽連進來,再關押幾天都會釋放。
三百余人中,有將近六十人是死士,被抓的當夜自盡。
剩下兩百多人,他們都參與了“天下兵器”事件。
但他們都只參與其中很小的一部分,且互相不知對方的身份。
這就好像修房子,他們只負責伐木,燒磚頭,弄稻草,還弄點青銅器啊什么的但這房子怎么修,怎么弄這么好看的,他們一無所知。
所以將他們的證詞拼在一起時,也無法得知,幕后者到底是如何聯系、煽動儒家墨家子弟以及部分官吏。
只能勉強拼湊出一小部分嫌疑人名單,以及這幕后者多半來自陳縣。
換言之,幕后者極其狡詐,審問等同失敗。
嬴政臉色冷凝,拳頭捏緊。
“又是陳縣。”
他用來施恩舊韓貴族的地方,卻一而再再而三出現叛亂。
“趙杰。”
“老奴知罪”趙杰五體投地,不敢妄言。
嬴政胸腔幾乎肉眼可見的一起一伏,眼睛閉了又睜開,半晌,他開口道“你且起身。盯緊陳縣,三年內,除官吏,老秦人,禁止任何人出入。若有人膽敢故意違令,殺。”
趙杰瞳孔一縮。
誰都知道六國貴族不甘心,都在暗地里偷偷煽風點火,但礙于秦國休養生息,擔憂牽一發而動全身,陛下始終在忍耐。
現在,陛下是不準備容忍了嗎
“是”趙杰高聲應道,躬身離開。
他又是緊張,但又有些亢奮。
老秦人,能走到這一步高位的老秦人,就沒有一個害怕戰爭紛亂的。
因為是戰場,是廝殺,是血腥,才鑄造如今大權在握的他們。
“李將軍。”
“臣在。”李信聲音響亮。
之后,嬴政沉默不語,李信眼底閃爍著躍躍欲試的目光。
宮殿內黑色的帷幔隨風飄蕩,許久,嬴政才輕聲道“隨我出來走走。”
李信心下一嘆,原來不是攻打陳縣的命令么。
他起身道“唯。”
兩人漫步在咸陽宮的迥廊,火燒云漸漸消失,深藍的天際只余一線金,這一縷夕陽與在回廊邊水池交相映成,美不勝收。
嬴政停在一處,撐著欄桿,仿佛在欣賞美景。
恰在這時,一道稚嫩的童聲響起。
“夫子胡亥學會啦”
嬴政一頓,聞言望去,只見一高一矮兩道人影佇立在不遠處,高個人影連忙跪地磕頭,未能看清樣貌,而矮個人影猶豫了一會,便一路小跑過來,臨近才發現原是十八公子胡亥。
胡亥氣喘吁吁地擦了把汗,他抬頭道“參見父皇。”
“嗯”
嬴政收回視線,意味深長地開口,“小子知我會來”
胡亥搖頭,怯怯地看著嬴政,眨巴眨巴大眼睛道“不知胡亥每日隨夫子于此地勤學。”
說完,他見父皇一愣,心中暗喜,立刻繼續學張嬰上前一步,想拉扯嬴政的衣袖。
在胡亥以為即將成功時,嬴政猛地后退一大步,并且甩開對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