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駙馬呢他心術不正嗎,他又做錯了什么既然第一個不得已出現了,又怎知不會出現第二個。梁宴至做的最蠢的事,就是將自己的性命交付在旁人手里”
聲聲質問,逼迫,如雷霆震蕩,貫徹靈臺。
這些年,壓制在心頭的,全部隨著這聲愚蠢而彌散在耳邊。
周慎眼底閃過一絲不忍,當年之事,他亦有勸阻。但是事情已經塵埃落定這樣久,身為臣子,不該一直妄議君王之過,這一切自有史書評判。
“梁將軍之事,事出有因。陛下雖有過錯,但是太子不是陛下,當年他從未想過要害梁將軍。”
從未想過,卻還是害了。
伯仁因他而死,這便是他要還的罪孽。
李環此刻當真覺得李燃在此事上退讓當真是蠢透了。成大事者就該不拘小節,他可以踏著千萬人的尸首走上那個位置,為什么不能再多這一個。
她剛想要喚門外的衡流進來,然而話到嘴邊卻突然頓住了。太傅手里的東西誠然可以這樣拿到手,但是最關鍵的卻是那個將罪證都送到太傅手里的人。
李燃并沒有對太傅動手,而是用這樣迂回的方法或許就是因為這個。
或許,在當時太傅連最后見他一次的請求都推拒了后,從前那絲絲的感情,便全然蕩然無存了。
有的,就只有利用。
想明白后,李環只覺背脊陡然一陣寒意襲來。
她還是小看這個二侄兒了。
平穩了一番情緒,李環絕定緩下來按照李燃說的做,她昂頭看太傅露出了個微笑“這些年,太子能走到如今這一步,難道全憑著他的仁德嗎”
見周慎皺眉,李環笑得更甚“不,因為他還有個好母親。”
為他清掃一切障礙,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這些年來,有多少人,是因為李恒而死。
有的人是自愿為他而死,有的人是因為他而死。
李恒確實干干凈凈,他什么臟污之事都不會做。若是想要從這一點上扳倒他,似乎很難。但是他有個好母親啊,他不愿做的事,總有人會替他去做。
當年鄭家是怎么死的,這些年后宮又為何再無子嗣,那些人心又是怎么被籠絡來的,為何有這樣多的人支持太子,這些事皇后難辭其咎。
李燃確實不清白,但是皇后更不清白,那些皇后所做的事,受益的卻都是李恒,那若是說那些都是李恒指使的,又有誰能清聲正氣的說一句,這些事都與太子無關,太子清清白白呢
等李環將這些年皇后所做之事冠上太子之名,并且吩咐門外衡流將確鑿證據都找過來,讓周慎一一核對的時候,終于,李環看到周慎面容微變,儼然是一副震懾的模樣。
她心情略微舒服一些,聲音帶著惡意道“這么些年,若但凡是犀照少了幾分心思,怕是也活不到如今這個時候。”
“即便生來便是要以死成全旁人的,誰又能做得到這樣坦然接受這樣可笑的命運呢。”
“太傅如今,還是不肯去見他一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