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還是收下吧,這不是王妃的東西,是甄貴太妃娘娘的賞賜”那嬤嬤臉上笑著,口氣軟和中帶著強硬“太妃娘娘聽說薛姑娘秀外慧中,很是喜歡,把這自己收了多年的一付玉鐲子賞賜下來。長者賜,不可辭”
“老奴記得,太妃娘娘當初得了三付好鐲子,都是天下難得的好東西。那付滿地透綠的翡翠鐲子太妃娘娘賞賜給了王妃,一付藍田玉的給了世子妃,這付和田玉鐲啊,是娘娘最喜歡的,就像太妃娘娘最疼愛的是小孫子一樣。”
方氏聽懂了其中的意思,臉色頓時變了,心頭亂跳。但這鐲子她還是堅持沒有收下,那嬤嬤只得帶著悻悻離去了。
當天,方氏就憂心忡忡地召來家人們商量,只不敢讓薛舒辰知道。薛淞心中也不禁生幾分驚惶來。如今甄貴太妃還權勢赫赫,如果她決意強聘舒辰,自然會想辦法達到目的的
薛淞再次深切地感覺到活在這個時代的痛苦,平日里隱藏在心底深處,努力忽視了的感情,有時已經忘記了,現在又清晰地提醒著他。
他已經算功成名就的上等人了,但他的命運依舊會被比他強大有權勢的人隨意安排,連自己的至親也保護不得真是可悲啊,薛淞苦笑著,想起王小波筆下那只特立獨行的豬,他覺得自己還沒這只豬自由不羈
忠順親王執掌內務府,對皇宮的掌控今非昔比,他告訴了前來探問的薛淞,道根據宮人的稟告,甄貴太妃有意要撮合孫子和薛家女兒的姻緣,可能在她生辰宴上向太上皇求這個恩典。
等到太上皇下了旨,那就無法轉圜了,皇上也不能為之悖逆的。如果薛淞不愿接受這個結果,那就要趕緊想辦法,不如趕快給女兒定下親事吧
薛淞默然,泰安帝是不會為了一個女子的婚事而與太上皇爭執失和的,自己這個臣子在他心中還沒有這樣重的分量。和皇帝談情義,那是天底下最蠢的事情
薛家為薛舒辰相看的速度陡然加快起來,頗有明朝時民間女子為逃避選秀而匆忙嫁人的感覺。原本,有意與薛家聯姻的人家很多,有的都含蓄地挑明說了,方氏本以為從中選擇一位合適的兒郎是不難的,看著都是不錯的人家,雙方說定了,再安排著相看一回便好了。
誰知,方氏試探了一回,大家卻都是吞吞吐吐的,露出難色了,詢問起來,才明白情由。
原來忠安王府向外面放出了口風,太上皇將在甄太貴妃生辰宴上為三公子和薛家女賜婚。此話一出,眾人都心生顧慮,一改以前對與薛家聯姻的熱情,觀望起來。大家都想等兩個月后,再看這個傳言是否是真的,再做計較。
薛家姑娘自然是極好的,但如果打了太上皇的臉,召來太上皇的不滿和記恨,似乎也不值當的天涯何處無芳草,終究是家族和前程最要緊,是不是
問了一圈下來,原來看好的人家卻都是含含混混的,眼見著甄貴太妃的壽辰一日日臨近了,方氏心急如焚,面容憔悴。
難道她明珠般燦爛的女兒就要被人安排了命運么,她們不想拿著女兒去攀附富貴,只希望她能一生安樂幸福,卻遇著這樣的無妄之災她們滿腔憤怒,卻又無可奈何,只眼睜睜地望著還不知情由,快樂無憂的薛舒辰傷心。
“要不,我親自上門去說一說”方氏低聲對薛淞道,她知道,這女方上趕著,日后就在親家面前抬不起頭來了,但為了女兒,那也顧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