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長在床邊的光明草氣味令明昕昏昏沉沉,但他終于有了點力氣,得以從床上坐了起來,并看清了這整座宮殿的模樣。
比起血族親王旁的宮殿,教皇居住的寢宮要大上許多倍,就單單一張床,就幾乎能睡下十幾個明昕,哪怕是此時此刻明昕想要從床上離開,都爬了許久才終于將雙腳從床上移下,他的雙腳白得出奇,關節、腳趾尖和后跟都泛著自然的粉紅,就這么落在了鋪滿白色毛毯的地上。
明昕已經許久沒有自己站著走路了,剛一踩在柔軟的地毯上,還晃了一晃才站穩,過于寬大的領口滑下肩頭,他便抬手把衣服拉起,拖著偏長許多的圣子袍,緩慢走在這間寬闊的臥室,走幾步就要停下來休息一下。
繪著美麗彩畫的窗戶和臥室的大門都鎖死了,根本推不開,明昕站在玻璃窗邊,回過身來環顧了一圈臥室,看見了坐落于墻邊的高聳書架,便從中挑了一本書角最堅硬的,在離窗戶有一定距離的地方,將堅硬書角對準了玻璃窗,猛地扔了過去。
砰。
書嘩啦啦掉在了地上。
玻璃窗卻仍絲毫無損。
可這一下已經用光明昕全部力氣了,他坐在地上,一雙漂亮的黑眸困倦而茫然地緩慢眨動,在柔軟毛毯與適宜溫度的包裹之下,漸漸靠著書架睡著了。
最終是在親吻中醒來的。
“明昕今天能自己走路了真厲害”蘭斯低笑道,將他從地上抱了起來。
他當然也看到落在窗邊地板上的書了,但卻并沒有說什么,只是自然地將其放回到書架上,仿佛并不知道,這本書是怎么從書架上被轉移到玻璃窗邊的地上,并且是掀開著書頁,形容混亂地扔在地上。
“為你縫制的衣服和兜帽都送到了,可以來看看了。”明昕縮著身體,小小地被蘭斯抱到了柔軟的椅子上,恢復了一些意識的他忽然發現,蘭斯此時穿著的并不是那件寬大輝煌的教皇袍,而是一套極為利落的騎裝。
蘭斯就這么單膝跪在他面前,仿佛是小吸血鬼的專屬騎士般,在明昕面前,將地上的箱子打了開。
那是數十件雪白的圣子袍與兜帽。
與蘭斯身上服侍如出一轍的金線縫制在圣子袍上,勾勒出樣式繁復的優美花紋,然而小巫師卻迷惑地盯著箱子里的衣服看,看不出這與他身上的衣服有什么區別。
蘭斯自然是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卻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對于過去能從早到晚穿破舊黑袍的小巫師來說,他確實不能明白,明明已經有可以穿的衣服了,為什么還要做新衣服,不過,他卻并不知道,這些衣服的一針一線,都灌注了蘭斯的光明神力,甚至能為他攔下攻擊與傷害。
他只是順從地抬手,任憑蘭斯為自己換上全新的衣服,比起原先那件時不時從肩頭滑落、袖子比手長上許多的圣子袍,新衣服顯然要合身許多,金紋圍繞著纖長的頸脖,更映襯出明昕透亮的肌膚與精致美麗的容顏,腰部的衣服收緊了,勒出細得一臂便能環繞的腰肢,長袍一直垂到腳背,蘭斯便從箱子里又拿出一雙雪白的襪子,親自穿在明昕的腳上,原本平平無奇的白襪,套在他的腳上,便勾勒出了極其優美的弧度。
最后是白色的兜帽。
穿戴整齊之后,一個雪白的美麗圣子便出現在了他面前,蘭斯金眸沉沉,一錯不錯緊緊盯著明昕此時此刻的模樣。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明昕已經完全知道,只要蘭斯露出這種神情,便意味著什么了。
果然,下一刻,便是天旋地轉,他被猛地從椅子上抱起,下一刻,便陷進柔軟寬大的床鋪之中,而新任教皇居高臨下地站在他面前,溫和而端莊,大手卻順著他被雪色絲襪包裹的腳,將垂下的圣子袍緩緩向上掀起。
“不可以”好像被觸碰到什么了,穿著圣子袍的小巫師腳抵在教皇腹部,忍不住往外踹。
“再踹一下。”教皇低沉的聲音響起。
可明昕已經不愿意了。
嶄新的圣子袍剛上身試穿,就被弄得臟兮兮的了,腳上的襪子更是粘成一團,最后被隨手丟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