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話剛說出口,哪怕是隔著厚重的教皇袍,他也明顯感覺到,男人身上正發生著某種變化。
蘭斯被他可愛到了,猛地哼笑道“我怎么會壞呢我的所作所為,都是從你這里學來的,不是嗎”
“更何況,我現在要是不這么對待你,等回到了神殿,你該怎么承受我的凈化呢”蘭斯含著他的唇,含糊道“我實在害怕,把你傷到了。”
“這里還有一些櫻桃,我們全部吃下去,怎么樣”
聞言,哪怕正處于光明草的作用而毫無力氣,明昕仍努力轉動黑瞳,看向一旁桌上的櫻桃。
那櫻桃仍然滿滿地堆在水果盤里,與一開始被端進來相比,不過是少了凸起的頂端。
恐懼抑制不住地涌上眸底。
“吃不下去的嗚”
細微的水聲與嗚咽聲回響在寬敞的馬車。
低沉而溫和的聲音響起。
“真乖。”
從黑暗森林邊緣到位于主城的光明神殿,全速前進,大約用了兩天的路程,路上,教皇耐心而溫柔地為受他教導的小吸血鬼換了五六件帶來的圣子袍,換下來的圣子袍無一不是濕漉漉的,若是細聞,還能從中聞到些甜膩得令人臉紅心跳的氣味。
這些衣服,他并沒有交由別人處理,也沒有用清潔術清理,而是放在另一個箱子里,等回到光明神殿再清理,甚至于,有時在明昕醒著的時候,他會從箱子里取出那些衣服,當著明昕的面,近乎癡迷地嗅聞。
而這個時候,小巫師盯著他的漂亮黑眸中,往往都是極為古怪的。
他想不明白,那些臟衣服,有什么好聞的。
終于抵達光明神殿時,小巫師仍在沉睡。
他被高大的教皇抱在懷里,路上經過無數騎士與神官,卻無一人敢直視,也無人敢詢問。
這一任教皇據說是世間最接近光明神的人類,離開神殿的那一段時間,他經歷過光明神的生死考驗,便擁有了極為強大神力,哪怕是當時神殿最強大的主教,都不能與他匹敵。
所有見到他的人類,受其至為強大的光明力量的震懾,都心甘情愿拜倒在他的腳下,不敢直視。
于是明昕就這么被抱著,無知無覺地被送到了地處神殿最中心的教皇寢宮。
長著漆黑頭發,擁有著一雙漆黑眼眸的半吸血鬼、邪惡巫師,卻被光明教皇親自抱著,送到了最靠近光明神的地方,真是一樁稱得上怪異的事件。
然而蘭斯卻以“凈化”之名,將這所有怪異之處都合理化,因著他強大的光明力量,周圍所有神職者更是無人敢置喙。
光明草的作用到底對于半吸血鬼來說是有限的,明昕剛被放到教皇寢宮里柔軟寬大的床上,就睜開了迷蒙的雙眼,盯著頭頂垂落的華麗垂簾,一時之間還意識不過來,自己正身處何地。
蘭斯便俯下身,輕輕吻了他的唇,光明草制成的糖漿被他渡進明昕口中,看著小巫師又閉上雙眼,呼吸和緩起來,他便微笑著低聲道“好好睡一覺,我很快就會回來。”
剛回到神殿的這段時間,教皇需要親自頒布針對剩余吸血鬼的各項規定,因此很是繁忙,最初,只要他一離開寢宮,就會用光明草迷暈宮殿中的小巫師,甚至是在宮殿中種滿光明草,用自然散發的氣味化解明昕的身上的黑暗力量。
可明昕身上畢竟有著一半的人類血脈,一開始能夠迷暈他整整一天的光明草粉末劑量,到最后只剩下半天的用效,更何況回到光明神殿后,蘭斯用在他身上的光明草劑量也越來越少,于是到了這一日,他第一次在蘭斯不在時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