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宇哲心頭一跳,趕忙垂睫避開了對方的注視。
他重重地抿了一下嘴唇,道,“可你不是一點兒事都沒有么。你不僅沒事,而且還成為了那么多人的勝哥,甚至還有了女朋友,而我”
“夠了。”周始把腦海里嘶吼的黑色念頭給強抑了下去,冷聲打斷他道,“我和你無話可說。柯宇哲,你以后不要再在私下里找我了。”
柯宇哲聞言倏然抬起了頭。他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就見對方已經將車棚里的腳踏車解了鎖,正準備騎上就走。
“等等”柯宇哲急了,趕忙往前跨了兩大步,“你先別走”
周始皺眉,“又怎么了你要是真有事要說的話就趕緊直說。”
柯宇哲沉默了兩秒鐘,而后直說了,“王詮勝,你為什么要義賣掉我送你的那副藍色耳機”
周始,“”
柯宇哲接著說道,“那可是和你最喜歡的樂隊聯名的僅僅只有一百副的限定耳機。你就、你就這么賤賣了就因為是我買的”
自柯宇哲出現后就一直沒有出聲的王詮勝突然出聲了。他小心翼翼、磕磕巴巴地說道,“周、周、周、周始,能、能、你能給我個解釋的機會嗎”
周始默了默,而后在腦海中和王詮勝說道,“一會兒再說。”
接著周始開口對柯宇哲說道,“沒錯,原因和你猜測的一樣,我不想留下任何跟你有關的東西。還有,柯宇哲,給你一句忠告,做人不要太自私自利了,霸凌者和被霸凌者的身份完成轉換,有時候很可能僅僅只需要一個瞬間。”
說完周始沒再看他,直接騎上腳踏車迎著暮色離開了。
而被駛離的腳踏車拋在原地的柯宇哲,這次沒有再出聲阻攔。
就說話的這么一會兒功夫,黃昏的暮色就已經變得沒那么濃烈了。之前堆積在天際的金紅色晚霞變成了色澤柔和的玫瑰色晚霞,太陽即將落山,晚霞愈顯溫柔,就連刮在臉上的風也是清涼柔和的。
王詮勝在周始把腳踏車騎離學校后才小心翼翼地再次開口了,“那個,我現在可以跟你解釋耳機的事情了嗎”
周始笑了一下,“你跟我說話不用這樣,我沒生氣。”
“啊哦哦。”王詮勝雖然確實沒有感覺到周始生氣的情緒,但眼下見他這么干脆利落地說明了,還是止不住的有些驚訝,“你就不借此機會刁難,啊不是,就、呃、就你怎么不借題發揮為難我啊”
周始失笑,“你很失望”
“絕對沒有”
王詮勝慌忙否認完后接著說道,“說起來我們認識這么多天了,也一起經歷了不少事,我還沒有真正感覺過你生氣的情緒呢。你最多也就是心情,嗯,怎么說呢,打個比方吧,就感覺你跟個水平如鏡的湖似的,頂多也就是偶爾冒個泡泡,連陣風都不帶起的。你以前肯定是個情緒特別穩定的人吧。”
周始心道我以前何止是個情緒特別穩定的人,我直接就是個沒情緒的人,比裴守一的情況還要糟糕。
消失的那些記憶從見到那張證件照后就一直在腦海里鼓鼓而動,像是隨時都會奔涌而出。真要是回歸真正的身體恢復自我感知了,他甚至都不敢保證他還能像現在這樣體會到真正的情感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