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簡直就跟用被單布洗腦袋一樣荒唐透頂。
周始聞言皺眉瞥了他一眼,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柯宇哲以為他的沉默是默認的意思,因此再次開口的時候語氣里便不自覺地帶上了怨懟,“果然還是女生比較好吧之前你也是因為身邊沒有女生所以才對我那樣的吧呵,你說回歸正常就回歸正常,那我呢”
周始垂眸掃了一眼他攥得手背青筋凸顯的拳頭,道,“之前不是已經跟你說清楚了么。只是大冒險而已,是誤會一場。”
“到底是不是誤會,我們彼此心里都清楚。”柯宇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接著沉聲問道,“王詮勝,你跟那個周若瑜,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始并不解釋,只是淡聲說道,“不關你的事。”
“不關我的事”柯宇哲聞言眼睛里當即流露出了濃重的不可置信,與此同時,一拳砸在了一旁的車棚鐵架上,“你竟然說不關我的事”
鐵架因為猛然受力而發出“哐”的一聲劇烈聲響,吵得周始的耳膜都跟著震了一下。
周始不知道柯宇哲為什么會突然發瘋,也不想知道,“當然不關你的事,這是我的私事。”
柯宇哲被他輕描淡寫的漠然語氣給氣到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怎么會不關我的事王詮勝,你把我變成了柜子里的人,自己卻轉頭瀟灑地跟女生談起了戀愛你怎么可以這么做不公平這對我不公平”
周始沒順著他的邏輯往下說,而是淡聲道,“別激動。你這么激動地跟我在學校里說這種話,難道不怕被偶然路過的人聽見不怕被出柜不怕之后學校里到處都流傳起來你柯宇哲其實是gay的傳言不怕別人說你糾纏”
“別說了”
“你是在害怕么”
攜裹著濃烈暮色的晚風突然間大了些,刮得一旁的樹葉嘩啦作響,也刮得他落進風里的聲音有點模糊。柯宇哲怔怔地看著對方的嘴唇輕緩而又冷酷地一翕一合,神思忡怔間一時沒能聽清他說這話的語氣里究竟有沒有嘲弄的意思。
“只是說說而已,你就已經害怕得恨不得縮起來了啊。”
“”柯宇哲想要反駁,卻又無從反駁,最終只能抿緊嘴唇保持沉默。
周始壓根就不在意柯宇哲究竟是怎么想的。他漠著眼神繼續說道,“王,咳,難道我就不害怕嗎之前你那么對我的時候,怎么就沒想過對我很不公平呢”
聞言,柯宇哲霎時覺得自己像是被對方兜頭潑了一盆冰水,全身激沸的血液一下子涼了下來。
對方的聲音很輕,并不含有尖銳激越的怨恨情緒,卻字字像是重錘一樣敲打在他的心上。柯宇哲恍惚間產生了一種類似于失重的眩暈感,一直緊握成拳的雙手也在不知不覺間怔然松開了,“我、我”
柯宇哲“我”了好幾次,最終對他的問題避而不答,轉而輕聲說道,“我不能讓你把我毀掉。”
周始“哦”了一聲,“原來你認為同性別的人讓你動心就是把你毀掉啊。動心的人明明是你,可你卻因為害怕自己被毀掉從而選擇先下手為強,率先把讓你動心的人給在社會意義上真正地毀掉,真是有夠厲害的啊。柯宇哲,不得不說,你可真是個利己又明智的聰明人啊。”
柯宇哲茫然失措地看向這個曾經被他傷害過的人的眼睛。
對方看向他的目光里早就沒了往日的柔和羞澀,轉而變得森冷闃靜,特別是眼珠尤為黑沉,甫然看上去簡直就像是子時的夜。柯宇哲恍然覺得他只要再跟對方多對視一秒,下一瞬就會掉到暗黑無光的深淵里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