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到醫術,老院使總是傲嬌的。
“產后半年,尋常庸醫自是朕不出來。”老院使捋著胡須,“換作老朽么,自是沒問題。”
趙承淵見韓鈞也在豎著耳朵聽,怕自己再多問他會猜出什么來,便岔開話題,讓老院使進屋給攸寧診脈。
之后,趙承淵親自送老院使出府。
在院門口問他,“太醫院的那些太醫可能診出來”
老院使冷哼,“那些庸醫怎么可能診得出來,不過劉云朝那兔崽子還算是有幾分本事”
劉云朝,溫氏的私生子,是永平侯舉薦他進太醫院,又一路平步青云,在老院使致仕后接任院使。
給皇后診脈,寫脈案,都是要他經手。
丁皇后跟了慶明帝沒兩個月便遭遇大火,自是不可能生孩子。若她的脈象有異,劉云朝是能診出來的。
晚上陪老丈人喝完酒,趙承淵回王府一趟,去了扶明院。
蘇柏正對著一盆紅燒肘子大快朵頤,手上臉上都油唧唧的,風流倜儻佳公子形象一敗涂地。
他見趙承淵進來,便指著盆里的肘子道,“十里香酒樓新上的招牌菜,一起吃”
趙承淵在他對面坐下,說道,“你得進宮一趟。”
“進宮”
蘇柏跳了起來,“你是怕我活得長久了是吧那慶明帝若是識破我的身份,我的命都得交待在那里”
趙承淵道,“正事。若是成了,你只需在本王身邊再呆半年,之后你便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本王絕不攔你。”
蘇柏抹了把嘴,斜睨著他,“這么大方,不會是要我刺殺皇上吧”
“你去太醫院查皇后的脈案。”
“皇后的脈案”
“對。從脈象到藥方,看看能否發現蛛絲馬跡,皇后是否生過孩子。”趙承淵看著他,“你懂醫術,定然比我去查要強。”
“你終于承認我比你強了”蘇柏直接下手抓起肘子往嘴里塞了幾口,含混不清道,“到時事成了可別反悔啊”
趙承淵在外書房等著。
一直到后半夜,蘇柏回來了。
他神色有些怪異,坐在趙承淵書案的對面。
趙承淵放下手中的書,問道,“如何”
“皇后的脈案分明是做了兩套的,一套是真,一套是假。太醫院放著的那套是假的,上面全是治療燒燙傷和鎮定的方子。但是太醫院每月的藥材進出都是有記錄的”
蘇柏看著他道,“從皇后進宮后,每月十全大補湯所需的藥材用量激增,且用量極猛,分明是治療產后氣虛,甚至是崩漏之癥的。”
趙承淵眸色沉凝。
那年宮里可沒有孩子出生。
果真。
丁皇后是陳蔓無疑。
劉云朝當時能開出這個方子,定然也是知曉皇后生產過的,至于更多的他知曉多少便不得而知了。
而這種陰私,永平侯定然也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