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虛神州。
昆侖內門。
溪流蜿蜒,青木蔥蘢,有一如鏡的湖泊,中心一白裙女修凌空盤膝,雙眸緊閉。
而隨著這天下山河態勢的傾顛變化,昆侖中早已做好的布置也被觸動,除卻內門七座主峰,其余地貌也有更改。
天地靈氣隨之變得活躍混亂,叫她從靜修中睜開雙眸。
一雙湛藍眼瞳如海深邃又澄澈,只內里閃爍著幾分不可察的紫金圣光。
明琳瑯面色無波,伸出右手掐算一二,片刻露出了些笑意。
“不錯。”
天地有靈,萬物向生。
一人之力焉能獨挽狂瀾唯有群策群力,眾生自救,才有一線生機。
大陣已成,神州靈氣悄然發生些改變,稀薄了幾分。可這神極大陣暗合山河走勢,直通本界真源,明呼九宮,暗合七曜,時時刻刻守護著世界壁壘。
但明琳瑯驟而蛾眉緊蹙,身軀中擴散出些許隱秘波動,同這片天地相合。
明明她此刻境界不過化神后期,卻有大乘宗師都難以做到的天人合一,化歸自然之勢,似此片神州天地親和于她,臣服于她,為其完全掌控。
眼底深處的圣光更盛幾分,明琳瑯如今才徹底確定下來。
“九重山,地脈之力被盜取。”
她緊皺的眉宇不曾舒展,面色上難得地變得有幾分煞寒,周身溢出殺意來。
明琳瑯站起身來,身側的一劍一珠隨其動作而化歸入體內。
話說圣魔界同天虛神州這小千世界之間存在著時間流速的差距,裴夕禾于圣魔界中已然度過二十一年,天虛神州不過過去九載光陰。
而明琳瑯回歸昆侖后靜心修行,已晉升化神后期,其速度便是叫無崖子都數次出手查驗其修為根基,發覺凝實渾厚后驚訝無比。
此刻她眼中圣光淡去,于無形中蕩開了一點神異波動,相隔數十萬里緊鎖九重山所在,正欲動身,卻見于山林中走出一人來。
明琳瑯止步看向來人,察覺眼前之人并無昆侖弟子專屬的昆侖闕氣息,面色不變,心中生出幾分訝然。
“你是何人,非是昆侖弟子,如何入得內門”
來人著青袍,面容俊朗卻帶著蒼白,明明是化神初期的修者,精氣神應當頗盛,他卻有給人一股異樣的虛弱感,如狂風中的青竹,雖扎根堅韌,卻于風中處于傾頹邊緣。
他面上帶出笑意和尊崇。
姬長生行了一禮,道“在下天機門人姬長生,見過女君。”
明琳瑯眸中防備消去,變得有幾分復雜。
她心底思及某處,遂面上顯出了然之色。
“九重山”
姬長生頷首帶笑,回道“此事已成果,自有對應的因牽扯,而女君無需擔憂,最多十年,自有人前去解決,于大局而言無所影響。”
明琳瑯眉宇舒展,亦是頷首回應。
“善。”
姬長生目帶白綾,不可視物,恭謹地行了一禮。
“女君尚有大局需顧。”
“天機門定當為女君掃平一切阻礙,在下告辭。”
明琳瑯身周殺意全消,眼中深邃更甚,
重新盤膝于湖中央閉眸,面色歸于平靜,而姬長生亦是緩步退離此地。
他最后望了一眼天穹所在,唇角微揚。
修道之人都道因果因果,一因一果相互牽扯,但因也可成果,果也可成因。昔日做下的種種,都被時間長河所記載。
因果反轉,焉能不自嘗孽力反噬
圣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