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君那邊主公你也不必擔心,有士卒背景的令君號召守城,不少百姓那可謂是義憤填膺,壓力并不大。”
程昱說完之后聲音卻是漸漸小了下來,而曹操則意識到了有些不對。
“東阿呢”
“對啊仲德,剛剛你也只和我說了這鄄城與范縣的情況,可這到了東阿就沒了聲音,難不成有什么難言之隱”
陳業此刻才反應過來,連忙笑著問道。
程昱面對二人的詢問,沉默了許久這才嘆了口氣。
“東阿,情況有些不太好。”
“原本東阿是距離兗州最為遙遠之處,剛開始的數日一直都沒什么動靜。”
“但就在四日之前,呂布部將侯成率軍突然出現在了東阿,元讓收到消息之后立刻組織反擊”
曹操被程昱所形容的情況不由得心都揪了起來,下意識的問道。
“東阿丟了”
“那倒沒有,元讓率軍力戰,將侯成所帶的部隊趕了出去,但元讓追擊卻被流失射中了左目”
程昱說著說著面色自然是極為痛心,而陳業和曹操兩人聽到夏侯惇被射瞎了左眼,一時之間竟然連話都說不出來。
“元讓可有性命之危”
夏侯惇身為曹操手下大將,若是他一死難免會導致曹軍整體軍心崩潰,陳業擔憂之下這才問道。
“元讓之子夏侯楙和夏侯充拼死將他救了出來,縱然沒有性命之危,但元讓的左目經過醫治之后已然不能視物”
聽到這里,陳業懸著的心終于才放了下來。
而一旁的曹操則是低著頭,雙肩微微顫抖起來。
“孟德,你不必擔心,元讓并無性命之憂,雖然只有單眼能夠視物,但這年頭命在那就什么都在。”
曹操和夏侯惇乃是兄弟,夏侯惇現如今瞎了一只眼睛最難以接受的自然就是曹操。
“星淵,我有一事瞞你。”
原本陳業還想再安慰一番曹操,但聽到曹操這么一說,陳業伸出的手登時就懸在了曹操肩頭。
在程昱和陳業二人不解的眼神之下,曹操抹去了自己眼眶的淚水緩緩開口道。
“前兩日,袁紹來使告訴我,若是我擔憂家中女眷,可以將她們送到冀州,袁紹會親自派人保護,讓我免去后顧之憂。”
“一月之前我曹孟德如日中天,雄踞兗州迎回天子,氣勢洶洶想要吞并徐州。”
“但就在這須臾之間,我們便成了無根的浮萍,整個兗州只有四城在我軍手中,損兵折將不說,就連我最親的兄弟都成了獨目”
曹操言辭之中的蒼涼,聽得陳業都一陣心酸。
正常人歷經如此大變,恐怕受到打擊之時難保都會有輕生之念。
可曹操仍然每天能沒心沒肺,看著和常人無異,但如今陳業才清楚曹操只不過將痛苦都壓抑了起來罷了。
“我剛剛和家人商量的便是此事,若是要和呂布決一死戰,那我不妨就將家眷送往冀州,這樣也能”
還未等曹操說完,程昱情急之下就想讓曹操打消這個念頭。
而一旁的陳業動作則是更為干脆,一把抓住曹操的胸口衣物,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曹操喝罵起來。
“大丈夫居于天地之間,豈能郁郁久居于人下”
“孟德你若是將自己家眷送到袁紹手里,他日收人鉗制之時何人能救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