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眉飛色舞,卻不知,我的心神早已不在這兒了。
陰人客棧收天下奇魂,陶望卿的魂魄恰恰是奇中之奇,無雙的老爹,上一代擺渡人花了大功夫去探究這些事兒,早就把陶望卿的事情兜了個底掉。
當初她被昭信烹殺剁成肉醬,怨氣太大,遭天打五雷轟,一縷殘魂遁走,藏在畫中,成了畫羅剎,大部分魂魄非但沒有被打散,反而殘魂入了輪回,成了現在的小稚。
殘魂輪回,從未聽聞,偏偏就發生了,小稚能看到別人的命運,大概也于此有關。
擺渡人認為陶望卿的魂魄本身就有巨大的秘密,肯定有天大的來頭,不然不會發生這種事,一旦小稚和畫中殘魂融合,魂魄圓滿了,很難說會發生什么事情,但這又是必行之事,畢竟小稚魂魄殘缺,這是大問題,這樣的人……怕是不能久壽!
哪怕是出于對小稚的關心,我也一定得讓她魂魄圓了!
如今前世今生兩道殘魂皆在我身邊,卻結合不了,原因就在于陶望卿的肉身,這一點李老頭也說過,昭信那個毒婦八成是對陶望卿的肉身也下手了,將之鎮壓了!
付慧城說到了這劉去疾的本事,這倒是我不知道的一茬,一時間心里有數了——鎮壓陶望卿肉身的,估計就是劉去疾身邊的這些能人異士了,也只有他們有這樣的能力!!
老白用胳膊肘子戳了戳我,示意我先別想太多,聽聽這付慧城的說法。
此時付慧城已經在說劉去疾當年盜魏襄王墓時的事情了。
據說在那座墓里見到了一口很牛叉的棺材,這口棺材不是銅鐵,不是木材,也不是石頭,看起來黑漆漆的,赫然是用生漆和犀牛皮做成的,疊了十來層,刀槍不入,劉去疾身邊能人異士無數,卻奈何不了這口棺材,只能悻悻放棄了。
去了另外一個墓室,又見到了一口超級棺槨,寬窄足能容納二十人,無論是屏風還是石床,都擺放的周周正正,可里面的陪葬品卻不翼而飛,只有兩把劍和一口玉痰盂。
其中一把銅劍被劉去疾隨身佩戴,而那口痰盂,則是一件寶貝,叫做雙龍吐珠盂。
“這雙龍吐珠盂可了不得喲!”
付慧城手比劃著贊嘆道:“盂口左右兩側嵌著兩條金龍,龍口里銜著兩顆玉珠子,你們也知道,這痰盂呀,用的時間久了,就會生出那么一層黃拉拉的東西,奇臭無比,很難清洗,腦袋湊上去吐痰,那可真要了命了,惡臭撲鼻而來啊!!可是這雙龍吐珠盂卻不存在這個問題,倘若臟了,里面放些清水,再抓一把草木灰丟進去,用力搓那兩條金龍,金龍口中的玉珠就會吐出,頃刻間在水中攪出漩渦,清洗痰盂里的污漬,片刻后倒掉,痰盂如新!
魏襄王對此物極為喜愛,一輩子都在用這東西,死了也隨他下葬了!”
老白的面色一下子變得別扭起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桌子上的玉珠,詢問道:“別告訴我這顆玉珠子就是其中之一?”
付慧城一拍大腿:“沒錯呀,這就是那個寶貝!!”
老白立即捂住了嘴,干嘔了兩聲。
這顆玉珠子他一直當寶貝揣在身上,堪稱愛不釋手,有時還伸出舌頭舔一下,一臉嘚瑟的沖我們叫囂,說那是歷史的味道,是金錢的味道。
如今看來……怕不是都是老痰的味道吧!
付慧城卻沒注意到這一茬,繼而說道:“漢朝的時候,諸侯王的威脅大,造反一直都是劉姓諸王干的事兒,從晁錯的削藩策再到主父偃的推恩令,中央集權和地方諸侯的矛盾一直不斷,劉去疾坐在廣川王這個位子上,必定是要倒霉的,到了漢宣帝的時候,有人彈劾他肆意虐殺后宮侍妾,建議直接斬首,最終被廢黜,自殺身亡。
怎么說呢,這其實就是漢宣帝要拿捏他,虐殺侍妾,古代那些個諸侯王都干過,人家不過是拿這個由頭開刀,說到底,無論他怎么做,哪怕是盤坐在哪里一動不動,人家也會說他在浪費空氣,皇帝那一刀他肯定是要挨的。
這人自殺前夕,讓人秘葬他,他的墓葬在哪里一直都是個謎,但只要提到這個人,沒人不眼紅,就連三國時候的孫權都想去刨了他的墳,沒辦法,他盜了太多墓了,到底有多少寶貝,誰也不知道,而這些寶貝在他自殺之后,全都不翼而飛,只能是給他陪葬了!!
不過,這人一輩子都在盜墓,深知沒有攻不破的墓,天底下更是沒有只許你刨別人家祖墳,不許別人家刨你墳的道理,于是留下了話頭,把自己的墓葬看成了和后輩土夫子的一次斗智斗勇,他讓趙貞、趙瀚二兄弟把雙龍吐珠盂的兩顆玉珠子做了手段,里面雕刻了地圖,地圖上就是他墓葬的位置,如能尋到并且攻破墓葬,墓中金銀珠寶隨意取用,絕不為難,但求念在同行的份上,不妨做個君子之爭,不要開棺破壞自己的尸骨,而且棺中他也不會放什么東西。”
我尋摸著他話里的意思,漸漸品出了一些味道,就說道:“人來人往,皆是一個利字,看看你這里的陳設,也知道你不差這百八十萬的銀錢,下了這么大的力,找了那么多的人弄這些消息,擔了不少人情吧?古往今來,人情債最難還,我覺得你還不至于為了抽個十幾二十萬搭這么多人情,那樣就虧死了,不妨直說吧,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