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別扭地移開目光,頭上的珠翠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什么嘛。”薛青小聲地說,“凈騙我。”
“出家人不打誑語。”
低低的聲音自身邊傳來,帶著不盡的認真。
佛不會欺騙自己的心。
薛青現在開始感謝今日面上的涂抹的胭脂了,不然他因這句夸贊而起的紅意就要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這下薛青不知道怎么回了,不過還好沒有讓他僵著太久,來到剛剛院中的陳大伯有話對法海說。
“大師”陳大伯叫住法海,他看到已經坐在步輦花車上的薛青。
“青青很適合這衣服嘛。”陳大伯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艷眼神,朗聲稱贊道。
而后他轉頭看向法海,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原來是祭典需要一位禪師,陳大伯便想到了法海。
“到時大師只需要在花車前跟著花車走一段便可。”
法海卻之不恭,他接過陳大伯遞給他的禪杖。
村中傳來幾聲鞭炮的響聲,激昂的鼓聲一聲聲傳來,震人耳朵。
鳳神祭典就此開始。
棲鳳村的人已經很多了,處處都是沸騰的人聲,沿著街站著兩片人海,翹首盼著。
幾名壯漢抬起裝飾著雕花綢帶的步輦花車,慢慢沿著長街前行著。
步輦花車上盤腿坐著身著紅衣的“鳳女”。
連今日的陽光都格外寵愛他。
頭頂的鳳冠在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彩,眼前的珠簾隨著步輦搖晃著,偶一露出抹上朱砂畫痕的眼眸。
宛若仙人下凡。
“快看,出來了”
不知是哪一聲作為了行動的號角,站在長街兩側的人回過神來,連忙將籃子中的花朵往花車上拋去。
就像在棲鳳村下了一場花瓣雨。
不一會兒,步輦花車上便載滿了各種各樣不同顏色的花朵。
薛青也摟得了花枝滿懷。
花香醉人,可今日祭典上的鳳女卻還在貪戀著前面從僧人身上染上的一點檀木香。
與往常鳳神祭典不同,這次的步輦花車前頭多了一名手持禪杖的僧人。
他一身袈裟僧袍,面容俊美哪怕身處在熱鬧的祭典之中,也自有一副超脫而淡然的氣度。
棲鳳村的這條長街其實并不長,但是今日長街上的人多,導致花車步輦緩緩行動到那棵梧桐樹下時已經過去了大半時間。
步輦花車停下,薛青從花車上下來,按照流程他要在這棵高大的梧桐樹下念上早就準備好的祭文。
感受到身后人群的如炬注視,薛青只覺得在炫目的陽光之下,他的額頭都要冒出汗了。
眼睫都緊張的眨了好多下,他偷偷看了一眼站的離他不遠的法海
身著袈裟僧袍的僧人就站立在離他的不遠處,那雙鳳眸猶如平靜的湖面,似乎可以容納萬物。
在這樣溫和的注視下,薛青只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一起平定下來。
法海是他的心臟控制儀嗎
他的心會因這個和尚而激烈跳動,也會因他而平靜下來。
薛青深吸了一口氣。
他垂著眸,雙手交叉至胸前,嘴中低聲念著祭文。
祭文還沒有念完,但是薛青驀地睜開了眼。
他的腰間在發燙。
是那塊鸞鳥玉佩發著熱。
薛青心下震驚。
果然,如他們之前所想的一樣,棲鳳村的鳳神祭祀與將他們帶入幻境的鸞鳥玉佩有關。
那么鸞鳥玉佩有此反應,是不是說明幻境的主人就在棲鳳村
又或許說,這幻境的主人,與這傳說中的鳳神又有什么關系
在薛青思慮之間,身后的人群突然爆發出驚呼聲。
與此而來的是一聲清脆的鳳鳴。
直撞心神。
眼前有絢爛的金光乍現,宛若朝陽再至。
薛青抬起眼往眼前的梧桐樹看去。
是一只鸞鳥展翅而來,就像身著金紅色的火焰,燃著不盡耀眼奪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