擋在他眼前的那個玉珠面簾雖然美麗,但是實在有些遮擋視線。
尤其是薛青第一次戴這種飾品,還不是特別習慣。
并且隨著動作,玉珠串會微晃撞擊,這下更看不清眼前了。
薛青只得停下腳步,一只手提起長長的衣擺,另一只手撩開眼前的珠簾。
還好這只是祭祀專用的禮服,若是平常穿這種裝扮,怕是要造成諸多不便。
他支著肘借力爬上花車,腳還是被繁重的衣擺絆了一下,眼前的珠簾更是撞擊亂晃遮擋視野。
感受到自己身體的驟然失重,薛青的心幾乎都要蹦出來了。
救命,不會這么丟臉直接摔個狗吃屎吧。
后面還有人在看著呢
薛青心中絕望,但在慌亂中下意識的用手尋找可以抓住的地方。
本就束上紅綢的腰被一雙大掌牢牢箍住,薛青這才借此勉強穩住身體。
或許因為太過緊張,薛青在身體還沒完全穩住的時候就轉過身想要和這個對他伸手以幫助的人道謝。
這才剛轉過了一點,長長的衣擺打架,薛青直接又倒了過來,徑直撲向還握著他腰的人。
這次換成借用男人的脖頸來穩住重心了。
薛青甚至希望就這樣閉上眼,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
這樣會顯得他連站都站不穩好嘛
檀木香盈鼻,現在卻不能讓人靜心凝神了。
薛青知道他摟著的人是誰。
他睜開眼,眼前是鮮紅如血的一顆紅痣,平視著的是沉靜的一雙鳳眸。
因為是站在花車上的高度,這樣看起來薛青終于和法海差不多高了。
而由于前面劇烈的動作,眼前的珠簾還在晃著撞著,發出珠玉碰撞的清脆響聲,在薛青和法海的面上來回撞著。
有點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法海面上的細小絨毛,薛青的瞳孔顫了顫。
而玉面僧人的薄唇微微張了張,似乎想說什么,但是終究還是沒有說,只喉結隱忍地動了動,便雙手箍緊薛青的腰,單憑臂力,就輕松的將薛青舉到了花車上放好。
這下薛青成功在步輦花車上站穩了。
薛青才回過神,想到自己一直沒能說出口的話來。
“多謝。”
薛青的聲音帶著一點艱澀的啞,他低頭理了理衣擺,像是掩飾自己失神的狀態。
只有他知道,和未平定下來心跳一起的是腰間似乎還存在的力度,不容忽視地發著熱。
薛青轉身在花車上坐好,坐下的時候,他沒按捺住又偷偷看了一眼撤下。
是難得的俯視角度。
法海還在車下。
他還在同樣地注視著他。
是一種奇異的感受。
向來垂眸俯視的高大僧人此刻仰著首,本應端坐在佛座之上的佛子正在抬著頭注視他。
如同虔誠的信徒。
目光依舊平靜。
可是薛青卻總是忍不住因這道平靜的目光在心中掀起波濤巨浪。
就像含羞草,明明只是輕輕一碰,便會攏起自己柔軟的葉來。
好在珠簾遮擋了薛青上半張臉,希望法海沒有看到自己前面的一下失神。
為了掩飾自己前面的不自然,還沒得到回應的薛青努力地找回場子。
他假裝自然地打趣“怎么了,看呆了”
身著紅衣的烏發纖細少年此時頭戴鳳冠,倒真透著一種雌雄莫變的美。
自鳳冠上垂下的珠簾遮擋住了少年的上半張臉,露出少年挺翹的鼻尖和秀氣的下巴,涂了唇脂的唇瓣就像熟透了的櫻桃,似乎用指尖輕輕一拈就能淌出甜蜜的汁來。
珠簾隨著少年的動作微晃,從碰撞的珠簾中瞥見少年晶亮的一雙杏眸。
亮的無法忽視。
“嗯。”
而更令薛青沒想到的是,這個木訥的和尚居然就這樣大方地應了。
“很好看。”
他毫不掩飾地稱贊。
這下倒讓薛青更加感到不自在。
但不可否認的是因為這句話薛青心中升起的一點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