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小司務,能蓋過他這個主事不成。就算他得了太子爺的青眼,回頭太子爺也不可能在承德呆一輩子,他早晚還得落在他手里。
不識抬舉今日之舉,他就是在找死
薛升感受到了劉大千瞪他的眼神,便更期盼太子能把張長望等礦工救出來,“但麻煩就在這南北兩處距離較遠,坍塌位置在中間,這是南還是北就要靠賭了。”
賭贏了皆大歡喜,賭輸了的話,誰下的決定,誰怕是要擔責。
“二選一啊。”
他現在一共有十二件京圈土地老打賞的地道工具,兩邊都可以用地道工具,但這十二件地道工具里卻只有一件是中級地道工具。
中級地道工具生成的地道會寬敞些,可容納兩人直立并行。
初級地道工具就小很多了,長寬高只有一米,只能勉強容納一名體型標準的成年人通過爬行的方式通過。
那些礦工們已經被困了一天了,在洞里饑寒交迫,加上坍塌有可能會有傷者,第一時間及早救治最好。所以盡量選對,用中級地道工具最好。實在不行,就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初級地道工具了。
胤礽隨即命人拿了勘測工具,對山體進行測量,以求盡量找準被困人員在山體內的具體位置。
劉大千和薛升、趙財來見到太子爺拿著稀奇古怪的工具,以及長尺開始測量山體的時候,都驚訝不已。這些工具明顯不屬于寶直局,也就是說,太子爺在來承德視察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了這些。
薛升十分好奇,問拿東西侍從,那都是些什么用具,尺子他倒是知道,其它的他見都沒見過。
“欽天監監正南懷仁聽說過沒有這是南大人從彌爾尼壬帶來的測繪工具,專門用于繪制地圖。”
薛升當然知道南懷仁,跟湯若望一樣,都是從外國來大清傳教的洋人,所會東西頗多,深受皇上器重。
原來外國的東西這么奇妙。
如果他們寶直局也能掌握測量和繪制技能,用在礦洞上,每次下礦精準記錄開鑿的情況和礦洞的位置,何至于如今要靠蒙和猜來揣測工人們位置再有這精準繪圖,也能分析礦脈走向,對提高礦山開采數量有大的幫助。
測量差不多結束之后,劉大千聲音響亮地問胤礽“請太子爺示下,咱們是選南邊還是北邊”
此時礦場外已經圍聚著不少受困礦工的家眷,他們在聽說太子爺來了礦場就都急急忙忙趕了過來。
有不少婦人帶著孩子來了,左右手牽著孩子,身上還會背一個。更有不少老人也來了,有的人家,一共有兄弟五人,全都在礦上做工。年邁的父母如今這一下子受了五重打擊,家里的生計全都指望這五兄弟挖礦養活,如今五個兒媳婦外加孫子孫女的生活都沒了指靠。
老夫妻都哭成了淚人兒,癱在地上拍腿哭喊著,“老天爺這是要把我們一家人往死里逼呀”
其余家眷們也都哭起來,尤其是在聽到張大千詢問太子如何選擇時候,他們紛紛自發跪地,懇求太子爺救一救他們被埋在礦山里的家人們。
劉大千此舉分明有轉移責任之嫌,礦坑塌陷,卻有工人不聽命被埋在里面,身為承德寶直局的主事,分明他的責任最大。如今當著眾百姓的面兒,他卻故意將救人的決定權交給太子。好似是太子抉擇錯了,若人救不出來,太子要擔主要的責任一般。
薛升用氣憤的眼神看向劉大千,覺得他無恥至極,也膽大包天至極,居然敢算計到太子頭上。莫不是他以為太子年幼,不懂官場上的人情世故,看不穿他的把戲
薛升稍作思考后,當即心一橫,決定賭一回,主動對胤礽道“臣覺得北邊的可能性比較大。”
反正總要選一邊,這責任他來替太子擔,一旦事兒敗了,他最多都是被貶黜,他相信以太子的能耐會看到他的心意,之后再給他一個謀生的機會。
胤礽確實看到了薛升的心意,他這才認真打量兩眼薛升。
二十七八的年紀,面容清瘦,有一雙大手,手指帶著薄繭,身上沒什么玉佩之類裝飾,看著有幾分清貧,但腳穿的一雙靴倒是講究,緞料極好,似乎十分舒適。